路西斐尔不解他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只轻轻地说:“神爱世人,所以我也爱所有的人。”
“不是这种。”米迦勒看着单纯如白纸的天使长,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忍住:“是那种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是只想和他在一起,看到他会开心,想和他做亲密的事,无关身为天使的职责,是情爱的爱。”
路西斐尔不答反问:“这和你和加百列有什么关系呢?”
米迦勒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算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他越是这样,路西斐尔就越好奇,他仔细思考他们对话中的每一句话,忽然有点明白了,但是……
“你爱加百列。”他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可也只是仅仅感到惊讶而已,他的表情没有变,甚至连语气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尽管不想承认,最终他还是认命道:“算是吧,不对,我就是爱他,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我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我的心比我更了解自己,所以它比我更先爱上了他。”
无言良久,最终路西斐尔终于从震惊中缓回了一点,他语气平静,可眼里确是不赞同。
“你们……”他斟酌用词,“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们身为始天使,有自己要紧的责任,你们……”
米迦勒原本就因为加百利一直躲着他而烦躁,听到和加百利如出一辙的话语,他只觉更烦躁了,为什么始天使可以爱很多人,却不能爱上喜欢的人呢?
“没什么不对的,路西斐尔。”他出声打算还在滔滔不绝的天使长,“存在即合理。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的,当然,我希望有那么一天。”
“可你们都是男人。”路西斐尔说。
是啊,他们都是男人。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路西斐尔,我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性别。”
一时无言,路西斐尔仍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心里总像堵着什么,张口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理由来。
“我明白了。”他不赞同,不代表他会阻挠,他定了定,郑重地说:“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无权干涉,只希望你们不后悔如今的选择。”
“谢谢你,路西斐尔。”米迦勒满脸的柔和,“我们的一生太长了,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会变成沧海一粟,也许以后的我会感谢现在的自己也说不定。希望你也能遇到这样短暂但难忘的变量,当然如果这变量成为恒量那是最好的。”
米迦勒说完颔首离开,路西斐尔定在原地,陷入沉思,米迦勒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怎么也无法消失。
他这冗长的一生注定孤独,寂寞,孑然一身。命运给他无上的权力和力量,也成为他飞向天空的枷锁。
他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怎么不算好呢,这是命运最好的安排,无人能逃脱命运。命运让你孤身一人,你就注定无法得到陪伴。
命运……
路西斐尔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忽然他的脑海里底线一个不该出现在此时的影子,那高挑的身影,如烈焰般燃烧的眼睛,正定定的看着他。
对啊,命运曾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同生共死,司掌秩序。
路西斐尔嘴角第一次浮现了类似于嘲讽的笑意。
看来命运也不是万能的。
等到了下班时间,路西斐尔并没有起身离开,他一直等到太阳彻底融化在地平线之下,消失,直到月亮爬到当空,他才施施然起身。
他这几天总是这样,想到回家,想到路西法,他的心里就像塞进了棉花,堵的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全身的细胞都在抗议着。
但不回去不行,所以他总是拖到最后。
他会像以往一样,悄无声息的回家,路西法和狮鹫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回来,他们两天总是会眼睛一亮。
果然,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他们两个依旧坐在沙发上,只是这次谁的眼睛都没有亮。
路西法脸色平静,声音波澜不惊:“回来了?”
路西斐尔扶着门把手的手忽然一紧,那种熟悉的想要离开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在异常被发现之前,他收回手。
“嗯”
他头也不回的去往二楼,刚踏上一节台阶,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似乎长高了不少,都已经逼近他作为天使时的身高了。
“怎么了?”路西斐尔不动声色的问。
路西法的眉头深深皱着:“你怎么了?”
“最近比较忙。”他神色平静,反问道:“地狱发生了一些事情,灰域出现异常,你不知道?”
路西法的神色果然变了,只是瞬间,他又恢复平常,只是趁这片刻,路西斐尔拨开挡在前面的高大身影,离开了。
路西法没有伸手拉住他,他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直看了很久。
不久之后,路西斐尔洗漱完,身着宽松的睡衣裤到楼下喝水,忽然听到二楼的浴室里传来一声不大明显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