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处理工作的速度一如既往的高效、冷静，一切都在秩序中推进，一切都如往常，可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想起路西法离开前的眼神。

路西斐尔：“……”

好像知道那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来的了，他好像有点后悔把这个不确定分子送走了。

可过了很久也没有艾尔温的任何崩溃消息，他想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也许是自己先入为主认为路西法一定会惹事。

他甚至有些愧疚的想，自己为什么总是会以前认为路西法会做不好的事呢，明明路西法没有堕落之前，还身为天使的时候是个十全十美的存在。

几番思索无果，路西斐尔终于收回思绪。

窗外的光从清晨逐渐偏移到正午，再慢慢沉入旁晚，整栋处理局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时间安静的流逝，等意识到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落下。

“砰——”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路西斐尔正要呵斥对方为什么不敲门。

“殿下——!!”

声音先冲进来，声音的主人也紧跟着冲进来。

“艾尔温，怎么了。”路西斐尔敛起神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艾尔温几乎是带着一阵风进来的，连办公室门口的绿植都不由得摇了又摇，他整个人看上去崩溃极了，连头发都比早上乱了几分。

他一把按在门框上，气都没喘匀，身后跟着云淡风轻的路西法。

“他，他太过分了！我真带不动他！！”

路西斐尔抬头，神情依旧冷静。

“你可以慢慢说，艾尔温。”

艾尔温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上午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有点阴沉罢了，我们下午去做基础巡查，本来只是例行公事检查，他非要跟着我们，我想着带着新人的确要体验一下，结果他在半空中从马车里走出来直接站我背上不说，还问我‘你们独角兽是不是只能走直线’，天知道他从那里知道的这些谣言，害得我差点一个俯冲把自己插地里——”

他说到这里，明显还心有余悸。

“幸亏我机灵敏捷，要不我拉着那一车小组员都要跟着倒霉，这就不说了，到达地面之后，已经检查过几遍的地方忽然被他引来一群魔物！一群！偏那魔物跟粘上他似的，我们打走一批又来一批，这不明摆着他招来的吗！”

艾尔温越说越激动。

“那魔物见了他简直比见了他父母还亲啊，一个个又蹦又跳的，问他他还不承认，说他也不知道，简直就是睁着眼骗人，把人当傻子！”

他一口气说完，终于指向站在一旁的人。

“殿下！你看看他！”

路西法就咱在门边，一只手摸着肩膀上的狮鹫，另一只手懒散的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靠在门框，神情散漫得像是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而狮鹫蹲在他的肩上，尾巴慢悠悠地晃。

看的人十分火大。

“你说完了？但对于你说的话，我持反对意见。”

虽然他确实不想待在那里，但他犯不着用那么无聊的事情来摆脱。只是他也不知道那里会有群地狱魔精，恰好那群小崽子还认识他，更恰好的是地狱那么多魔精，他刚好帮过他们一些小忙，而他们也恰好的阴差阳错的帮他达到了目的。

艾尔温听到他的话，差点被气笑。

“你反对？反对无效！”

路西法懒得理他，视线直接越过他，看向办公室里的路西斐尔。

“他们都冤枉我，我不去了，我要就在这里。”他说。

语气不高，却很直接。

“我不去他那。”

艾尔温立刻插话：“殿下，你听听！你听听！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根本不打算配合——”

路西斐尔抬了一下手，那是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自带上位者的震慑。

艾尔温纵有千万句要说，还是立刻闭了嘴，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路西斐尔看了眼路西法，又看向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艾尔温，宣布：“艾尔温，你先回去。”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我会处理的。”

既然路西斐尔发话了，艾尔温也不好说什么，只加重语气：“殿下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狠狠的！”

说完他就带着怨气离开。

门关上，办公室只剩下两人一鹫，狮鹫眼观鼻鼻观心，很有眼色的跳进办公室里的一个小隔间。

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又封闭。

路西斐尔重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才关掉屏幕。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下对面人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会让我后悔的方式？”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教育的口吻。

“你不信我？”他语气沉沉，虽然是反问，但却带着确定的语气。

“在事实面前，我信不信重要吗。多大了，幼不幼稚。”

路西法站在原地，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脚步不急不缓，直到走到办公桌前，他才停下。

路西斐尔不明所以，下一秒，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接将距离压的极近。

他再次居高临下地看着路西斐尔，额头前黑色的发丝垂下，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我觉得我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