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节点的钱，单主打了一千过来。

成海摸了一把脸。

认命吧，为了赚钱，再变态的要求他也得受着。钱难赚，屎难吃，人生道理向来如是。

好歹今天算是到了一千块钱。

加上前几天交稿的稿费，今天应该能给这群魅魔买件新衣服了。

不过超过两百的他买不起。

成海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他还得接多少稿子才能继续养着这十一个魅魔，一边往回走。

刚打开房门，就听见主卧那里传来止不住的感叹。

主卧？！

我靠！

成海立马冲到主卧方位，毫不意外地看见十一个魅魔此刻正整整齐齐地扒着他的电脑，一面惊叹，一面还掰着自己的手指。

一号数着手指：“怎么长出来的？”

二号看着脚指：“为什么脚也不放过？”

三号捧着脸笑：“成海真的好聪明噢！这都想出来了。”

四号也感叹道：“成海平日里就靠画这种东西养我们吗？”

其他魅魔互相看了看：“天哪，成海好辛苦——”

苦字还没说完，门后就传来成海的绝望的大吼。

“你们都给我滚出来！”

*

“谁允许你们进我房间了？谁允许你们动我电脑了？谁允许了！”

成海一张白净的脸头一次爆红，怒气和羞恼几乎要烧红了他整个身子。

十一个魅魔排排跪，太多人了，只能跪成几排。

成海看着这群又在卖委屈的魅魔，心头的无力感简直要把他整疯了。

在看见这群魅魔啧啧打量他画的画那一幕时，他心底最不愿意回忆的场景重新涌出。

“你天天都在画什么东西？！”

“你能不能给我画个大胸萌妹啊？什么？不会画？那你学什么动漫，亏你还是个男的！”

“我说过了，画画不挣钱！你要把我们害死吗？你说你要去学画画？”

“宅男不都是那股味，你别看他斯斯文文的，他背地里肯定也是恶臭得要命，我可不一样，小美，我打篮球的，每天可健康了！”

场景从学校又一次变换成了高楼大厦。

“其实吧，你男生画的比女生更好，在氛围感和故事情节这方面，你实在不行，你还是去画男同本子最好，来钱也最快。”

“你说什么？！我可是直男！我不会画男同的！”

“直男？你直男天天研究男性的身体怎么画？”

“我靠，你有没有搞错，我一个画画的，我爱画男的女的是我的自由，你这就判定我的性取向了？”

“噢？原来你真的是直男啊。”面前的男人把他的稿子缩小丢到电脑的角落，侧过身细细打量着他，眼神黏腻得令人作呕，“其实你之所以是直男，还是因为你没有尝过男人的好。”

成海的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约法三章，光是第一条你们就忍不了了……！”成海抬起手想要给面前的魅魔一巴掌，但想到如果扇了这一巴掌，剩下的十个也得一人一个，他就不想打了。

“我当初就不该买你们回来，我也就不该心软收留你们，我就应该让你们滚，你们死不死都跟我无关！”

十一号清楚是自己的错，他也是最先跪在地上的。

“成海……我错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违背规矩进你的房间……”十一号恳求道，“你别生气了，你身子抖得我害怕……”

“我被你们气得浑身发抖！”成海想到曾经遭遇过的那些事，以及因为自己那张脸而引来的一些恶心的男同就反胃，所以现在的他宁愿戴着眼镜藏起自己的样貌，也不愿意再遇上那些人了。

“从买你们回来的这些天里，你们没给我带来几件好事！”成海的声音也发颤，“什么都要闹，什么都要吵，每天我都要忍受你们各种的要求和任性！天天就是饿饿饿，我是直男我不是gay！我不想再一个个盯着尺子来亲你们！我受够了！我一个人养不活你们十一个魔王！”

魅魔们心神一震。

成海突然放低了声音：“或许，我就不该贪便宜买了你们。”

魅魔们听到这话，立马受不住了，刚想要说些什么，看到成海的表情又只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成海其实说完就后悔了。

他不应该这样说。

成海知道成海自己画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也知道自己为了赚钱什么都接这种事很没道德、很丢人，可他只是想多赚点钱，等有足够的钱了，他就安安心心搞自己的创作，搞他心中喜欢的漫画。

他也知道，自己没必要为了这么件事这么生气，毕竟他迟早也瞒不下去的，他们都在同一个屋檐生活，迟早的事。

可成海还是控制不住。

那副画面让他想起不喜欢的场景，他一直以为乖巧听话的魅魔也会在某个时刻违背他的规定。

这种失控的感觉。

“算了。”

在一片寂静中，成海颓丧地坐下沙发上。

他挥了挥手：“吃饭吧，到饭点了。”

就算再愤怒，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跟这群魅魔已经相处了好几个月了，感情也一点一点的加深，他在很多时候真的把魅魔们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也都是真的，如果是刚开始认识魅魔的时候，他或许真的会这样做的。

可现在呢，他不可能做出抛下他们的行为了。

只要他们不做出真正触及到他底线的事，成海都能忍下去。

*

另一边，考核的铃声，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