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因为我真的欣赏你,虽然我们认识不久,可我把你当朋友。景伦的性格我知道,他控制欲太强,不然你文舟的身份,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几个人知道。除了景伦,你没给任何人写过词,”王逸语气很可惜,“贺文,你脾气太好了,所以景伦才一直拿捏你,我们都是成年人,你为什么要一直受他摆布?”
贺文听明白了,王逸想让他给他写词,这才是重点:“既然您知道景伦的脾气,自然也想得到他会和我生气。如果您觉得这样是为我好,那我们做不成朋友。”
王逸是个人精,贺文不讨厌这样的人,但太过精明,就不好了。
王逸好像愣住了,半天都没说话,大概有两三分钟才再次开口:“我明白了。”语气与之前都不尽相同,就如卸下了一层伪装,露出真正的声音。
贺文舒出一口气,这样最好,希望王逸以后可别再套路他了。
“不过,”王逸又带了点笑说,“我了解景伦是真的,他这个人就是容易犯幼稚,不成熟。我真心认为,你不必拘泥于他一人。”
宋景伦幼稚吗?当然幼稚,这点他可谓体会最深,但听到王逸这么说,贺文却觉得难受,几个小时前宋景伦受伤的表情在脑海浮现:“多谢王总,但这点就不劳您提醒了,再见。”
挂断电话,贺文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过了会儿又打开在通讯录里找到王逸的名字,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删掉。算了,王逸是个聪明人,这种事应该不会再发生。
一晚后,贺文主动给宋景伦发了几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宋景伦又生气了,不知道这次要气多久。短短一个月,他们已经大吵了两次,一切仿佛一下子回到前段时间。
办公室内。
“老师?”孙思思叫了一声。
“哦。”贺文扶了下眼镜,之前他让孙思思看的文献她都看完了,今天做个简单汇报。
看孙思思直愣愣站着,贺文指了一把椅子:“你坐。”贺文也有些无奈,快一年了,他自认为还算和煦,可他这个学生好像总有些怕他。想着贺文从抽屉里掏出一些零食推到孙思思面前,这还是之前张维琛留下的。
“谢谢老师。”孙思思好半天才拆开一个面包。
孙思思这边汇报着,贺文时而点头,时而指正几句。贺文很满意,越发觉得他这个学生踏实省心,聪明又肯勤勉,他计划着如果顺利这半年就让她准备第一篇论文。汇报快结束,孙思思觑着他的脸色问:“老师,我们学院最近还好吧?”
“怎么这么问?”贺文不解道。
“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小孙可不是要担心有事了。”张维琛忽然推门而入。
孙思思站起来:“张教授。”表情有点难为情。
“坐坐坐,不用担心,咱们学院好着呢。”说着张维琛把一张纸拍到贺文面前。
贺文冲孙思思笑笑,原来是他的情绪影响到了孙思思,他拿起那张纸问张维琛:“这是什么?”
张维琛拉了张椅子坐下:“意见收集表,这不是快和平周了,学院里在考虑今年去哪呢。我刚从行政那出来,顺带把你的表捎给你。”和平周是除年节外最长的假期,中央大学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组织公费旅游一次,教职工都能自愿参加。往年贺文都是不参与的。
“这个你们讨论就好。”
“你又不打算去?不再考虑考虑,今年听说预算多了些,这几个备选的地方都挺不错的。”
贺文看了眼那表,的确都是有名的旅游胜地,但他真的没心情。
张维琛见状摇摇头,对孙思思说:“嗨,真没意思。小孙,你老师不去你替他去得了,多好的机会,都不用自己掏钱。”
孙思思突然被提到,紧张地蹭一下站起来:“我,我…”
贺文朝她挥挥手:“你先回去吧。”
孙思思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张维琛看看门口,又看看贺文:“哎呦,我真服了。”
贺文笑了一下,低头把那张意见收集表叠起来,塞进抽屉里。
张维琛:“你这倒好,挑的学生和你一个样。算了,我走了。”说完起身。
办公室安静下来。贺文坐了一会儿,起身锁门。
回家路上,贺文开着车,将电台随便调到一个频道,轻快的女声播报着音乐资讯:“……本周热度榜首依旧由宋景伦的献礼曲《长风》占据,自发布以来连续五天蝉联各大榜单首位。乐评人称赞这首歌‘既有恢弘大气的格局,又不失细腻动人的情感,是近年来少有的兼具艺术性与传唱度的佳作’。据悉……”
车速一顿,这首歌,原来已经发布了。电台中已经开始播放这首《长风》,上次听它,还是那晚宋景伦在他身旁唱给他听,贺文呼吸不由沉了几分,心中发涩。
已经好几天了,宋景伦始终不回消息。这些天贺文夜里辗转反侧,有时想着他干脆和宋景伦服软,把错全部认下,不要再这么煎熬,甚至已经编辑好了短信就差按下发送。但无论怎么想,他始终没有发出过一个字。
可是,真的太久了。这场冷战已经持续了半个月,比上次还要久。宋景伦这次仿佛铁了心要和他冷战到底。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不安,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消失,反而与日俱增。
终究是思念,抑或是别的什么压倒了一切,贺文决定从晓陈那探探口风。他挑在晚上打,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起:“喂,怎么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