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是一个小吃货,她可以没有漂亮衣服穿,却不能没有精美食物吃。她以为,穿的好,养的是别人的眼,吃的好,养的才是自己的胃。天帝宠她到骨子里,每天不重样的给她做好吃的,将云锦的胃,都养刁了。作为一个吃货,世界上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吃不好,吃不饱。
云锦在青阳山上的第一顿饭,既没有吃好,也没有吃饱。
云锦对蓝衣做的饭菜实在是难以下咽,可是看着桌子上安然吃饭的两人,她也做不出推开碗筷,直接下桌的举动,实在是太失礼了。云锦只能小口小口的扒着米饭,时不时夹几筷子勉强还能吃的青菜,将这顿饭敷衍了过去。
回到自己房中,云锦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肚子呀肚子,委屈你了。”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好像再回应她的话,云锦简直欲哭无泪。她现在好饿呀。
你和她说吃辟谷丹?那是什么玩意,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吃辟谷丹,是最大的侮辱,她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云锦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蒙着头,滚来滚去,突然,她从被子中钻出一个小脑袋。不行,不能这样下去,现在要是回了天庭,被人问起来,她能说自己吃不惯青阳山的饭菜才回来的吗?她可是最最骄傲的小帝姬,实在是丢不起那人。况且,她才刚刚义正词严地将司马将军遣了回去。
她才刚刚来到青阳山上,刚刚和师父开始相处。为此,她盼了一百年,千辛万苦才说服了父皇。一旦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一次。她要继续在青阳山上!不就是一顿饭吗?有什么了不起,作为一个吃货,既然想吃好的,大不了,自己动手做!
云锦双眼晶亮,重重的挥舞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云锦为了吃好吃饱,将厨房大权从蓝衣手中接收了过来。蓝衣一开始不情愿,但是抵不住云锦的威逼利诱,后来去请示了霜寒宵,最后无法,只能将厨房移交给了云锦。“如果实在难吃,就去找主人要点辟谷丹吧。”蓝衣只能在心中这么默默的安慰自己。
云锦第一次做饭,也没做什么复杂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做了四菜一汤,到了饭点,只看见蓝衣一人站在餐厅的门口,并不进来。
“蓝衣,师父呢?”
“不知道,除了上一次,主人一向不吃饭的。”蓝衣面无表情的答道。
云锦只能迈着小短腿,漫山遍野的寻师父。书房?不在。卧室?没有。山顶?无人。后山?也不在!
云锦没有办法,只能扯着嗓子,高声叫道:“师父,你在哪里?”声音传出去很远,在山脉间回响。
云锦在天庭虽然调皮,但是被那么多人管着说着,虽然不耐烦,但是有些方面,她还是比较淑女的。比如,她从来没有扯着嗓门,这么大声的吆喝过。当然,这也是因为天庭威严,而青阳山实在太幽静空旷,并无旁人,云锦一急,自然就喊出了声。
云锦叫了一声,心中畅快,有什么束缚悄然断裂。
她没听见有人回答,又喊了一声:“师父!”
她喊上了瘾,一声声不停的唤道:“师父,师父,师父,你在哪?该吃饭了!”
一道白影凭空出现在身前。
霜寒宵为人疏离淡漠,权位又高,别人并不敢亲近。只看蓝衣的样子就知道,霜寒宵平时一定也面无表情。可是,此刻,他一向淡然的面孔,也隐隐有些发黑。偏偏面前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他即使心中不悦,也无法言说,他总不能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霜寒宵暗自生着闷气,面前这小姑娘却一点都不自觉,反而笑盈盈的跑过来。她拽着他的衣袖,委屈的嘟着嘴,脆声说道:“师父,你跑哪去了,锦儿找你好半天了。”
“师父,该吃饭了,今天晚上可是锦儿做的饭!”
“师父,即使你已经可以辟谷了,还是要吃饭的。吃饭的乐趣,可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你去尝尝锦儿做的饭就知道了!”
……
霜寒宵不说话,云锦也不管他,自己一个人说的高兴。她拽着霜寒宵的衣袖往前走了两步,拽不动,回头看见霜寒宵还站在原地,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师父?”想了想才说道,“师父不想吃锦儿做的饭么?”眼睛中立即蓄了两汪泪水,抬头亮晶晶的看着他,“师父是嫌弃锦儿吗?锦儿知道,师父一点都不喜欢锦儿,今天说的话,都是骗锦儿的!”说到这里,一双小胖手用力绞着霜寒宵的衣袖,整齐的小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唇上已经浮现出淡淡的血丝,原本沾着少许烟灰的红润脸颊已经有些乏白。整个人又可怜又无助。
霜寒宵没想到,自己只不过生了会闷气,转眼就到这种地步。刚刚还欢快活泼的小姑娘,片刻只间就被自己欺负成一个苍白可怜的小人儿,心中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