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青年听见声音,轻轻扭头,往这边看来。
一眼万年。
白衣青年的身姿高高在上,身上渡了一层金光,如同神袛。云锦尚未瞧清白衣青年的相貌,就觉得他的眼神直接撞进自己心中。清冷,无波无澜,无欲无求,幽深的如同两湾看不见底的寒潭,偏偏有揉碎的星芒散在谭中,让人沉迷,又忍不住探究。
云锦恍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已经在梦中出现了千百遍。而自己等待了万年,期盼了万年,才将这景象幻化为真实,才换回这一次相见,这一个眼神,一次回眸。
只是一眼,云锦已经被看的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只是一眼,云锦已经断定,这人,必是自己的师父,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司战上神霜寒宵,甚至觉得他本该就是这幅模样,即使他与自己所想象的形象没有半点相似。
待白衣青年回过头,又过了半天,云锦才回过神来,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想法?云锦默默的念了一遍清心咒,使劲摇头,将自己脑中突然冒出的想法摇出脑海。
云锦本想突然在霜寒宵面前现身,吓他一跳,然后兴师问罪。但是此时亲眼见到这位师父,明明师父一副清俊消瘦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魁梧有力,却使云锦之前的想法不翼而飞。她小心翼翼的转身,悄悄的回到青阳山底。
云锦没有看见,霜寒宵对着自己的背影淡淡看了一眼,眼中出现一丝了然,随即就转过头去。
云锦回到山底,现了身形,带着护卫正大光明的上山。到了山腰,吩咐护卫去山顶通报,等了好半天,才看见蓝衣下来。
“这山上除了师父,只有你一人?”云锦见来人是蓝衣,又想起自己在山上转了好久就没见过旁人,不禁纳罕的问。
“是,帝姬请跟我来。”蓝衣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话,脸上面无表情,只在前面引路。
云锦还沉浸在山顶的一幕中,有点心不在焉,只跟在蓝衣身后。
云锦原以为蓝衣会将自己带到山顶,谁知道他只是带进中间最大的房间里。
这间房子应该就是青阳山上招待客人的大厅了。蓝衣给云锦斟了一杯茶就退了出去。云锦抿了一口茶,微微有些苦,不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偏偏刚刚在山顶被霜寒宵吓了一跳,喉咙有些干,茶虽然苦,云锦还是强忍着,一口口的泯完了。待喝完了茶,心情也平复下来,已经过去半天,客厅中还是只有自己一个,师父还没有来。
云锦奇怪,按说从山顶到这里并不远,一会就到。师父即使嫌弃她,可既然她已经来了,怎么着,也要见自己一面吧?难道他知道自己来了,躲出去了?客厅的椅子有点高,云锦双腿悬空,小短腿晃来晃去,她用手臂将头撑在桌子上,恶意满满的猜测。
久等之下,云锦从椅子上跳下来,将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环顾四周。这客厅很大,陈设素雅,却显得有些空旷,和师父司战上神的名头有些不符。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这么大的客厅,并不见主人的身影,只有自己一个孤零零的客人。
云锦转来转去,心中烦躁,之前消散的郁气慢慢凝结。
把自己晾到这里半天,算是怎么回事?在天上自己都已经等了一百年,都没有等到他来看她。如今她亲自来到青阳山上,他真的连一面都不肯见自己?
正等的不耐烦,想冲到霜寒宵面前质问的时候,霜寒宵从门外走了进来。
逆光,霜寒宵沐浴着金色的光辉,一步步的走过来,相貌一点点从金光中脱出,变得清晰。他一身白衣,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披落在肩头,身形颀长,眉若刀锋,眼如深潭,薄唇微微抿着,唇色也是淡淡的。
他就那么安静地立于眼前,却让人被他的气质所摄,不会多关注他的外貌。霜寒宵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如高山之巅的雪莲。又从骨子散发出疏离淡漠,让人不敢亲近。
此刻,霜寒宵不过不经意瞟过来的一个眼神,就将云锦积攒了多年的火气生生浇灭,甚至连一点烟都没有冒。
半晌,云锦才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将自己直直盯着霜寒宵的目光移开。云锦在脑中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她的记忆力向来不错,确定自己来青阳山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在山顶,果然是自己一时陷入心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