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想再看见贺志鹏,也不想进行某种名义上的养老,但贺暮茴还是选择背着宋涟祁,独自打车前往养老院匆匆看一眼。
贺志鹏颓老憔悴,不复记忆中那趾高气扬,嘴里叼着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模样,甚至就连饭碗都端不起来,还要人去喂。
“你好,请问你是来看望病人的吗?”
贺暮茴的神绪被人打断,他摇摇头,朝身穿护工服的女生倾腰,再次直起身眼眶很红。他看着贺志鹏说:“照顾好他吧,谢谢你。”
无法做到真正的释怀,养育之恩也算不上,但出于血缘关系,他总要出点东西。将贺志鹏送进养老院,每年他出钱,算是这一辈子唯一能做出手的事了吧。
宋涟祁:【偷偷跑去养老院看你爸,然后不告诉我,怪有本事啊。】
贺暮茴看见消息,抬手间才想起今早洗完漱就习惯性地把儿童定位手表戴上了。
贺暮茴:【就想来看一眼而已。】
宋涟祁:【见着面了吗?】
贺暮茴:【没,我隔老远看的。】
宋涟祁:【还回来找我吗?】
贺暮茴:【晚会儿吧。】
宋涟祁:【看你定位,要去月娱?】
贺暮茴:【嗯。】
月娱要举行年会,正好徐迟的戏也要播出,便把他们办在同一日,要求所有同公司演员歌手全到场,哪怕被雪藏也一样。
无非就是为炫耀。
宋涟祁:【我处理完最后这点工作,就过去接你。】
贺暮茴:【等你。】
贺暮茴:【还有,报警吧。】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贺暮茴熄灭屏幕,站在月娱楼下,看着这座马上将要不复存在的娱乐公司感慨不停。
明明还有很好的未来,可林海真偏要走最难行的黄泉路,怪不得任何人。
“哟,贺暮茴。”贺暮茴几乎刚进月娱大厅就被身着华丽礼服的徐迟拦住,“好歹是公司最重要的年会,你就穿成这样?”
刚见完烦人精,又来一位,贺暮茴烦躁地瞥了瞥全身镜,自己身穿白色休闲裤、白色毛衣,以及和宋涟祁同款的情侣白色皮衣,还有一双上面缝着粉色星星的小白鞋。
一身白,来送月娱和林海真,有什么问题。
“徐迟啊。”说曹操曹操到。林海真手举高脚杯,摇晃杯中红酒,斜瞧贺暮茴一眼,怪异笑着扶了扶眼镜,“不要搭理不识抬举的人。”
贺暮茴:“……”
如果有超能力,他此刻很想隔空给林海真两个大嘴巴子。
“说得对,不用搭理我。”贺暮茴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随手坐在最角落位置。
他不想和他们碰杯,嫌月娱的酒杯脏,便顺了一瓶矿泉水。
周遭人群熙攘,谈吐声震耳欲聋,唯独他的世界最安静。
宋涟祁:【证据已经递交,律师和我正在一同前往月娱的路上,警方那边也采取行动,你怎么样?】
贺暮茴滑动手表,艰难地按着比拇指还要小上一倍的输入法:【他们就嘲讽我两句,没敢动手动脚的。】
但偏偏徐迟非要当着众人面妄肆矜扬,言辞不实。
“对啊,宋氏集团宋承和孟露小姐的独子宋涟祁呢。”徐迟说着,贺暮茴手一顿,托着腮静静望着他。
“宋涟祁对我有好感,不是一天两天。”
贺暮茴:“……”
周围人太多,没看清是谁多嘴说了句:“真的假的,之前孟小姐还在剧组当着众人面斥责你耍大牌来着,要宋涟祁真喜欢你,孟小姐会不给你留脸面吗?”
贺暮茴笑出了声,附和道:“我也想知道徐迟先生,嘴中话到底真假呢。”
因为有一两句质疑声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意徐迟话中真假。
徐迟恶狠狠盯着贺暮茴,一字一句道:“当然是真,某些人就是嫉妒。孟小姐之所以在剧组斥责我,是想好好教导我。”
“噗呲。”贺暮茴笑得更加灿烂,生理性眼泪都溢出,“有意思,那我问问你,宋涟祁平时性格怎么样?”
徐迟自然答不上来,只能强装镇定,假意不屑道:“他性格怎么样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有什么资格知道。”
贺暮茴的脸一瞬间沉下来。
平时不止宋涟祁喜欢吃醋,一直粘着他,看见谁靠近都要生闷气,他也一样。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久后,他对宋涟祁的依赖与占有欲,不比宋涟祁少。
眼下听见有人传宋涟祁绯闻,他真忍不了。
贺暮茴无奈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拜托你有点脑子吧,人家宋涟祁有对象,而且在一起都半年了。你出现的时候,宋涟祁跟他对象都坦诚相见了好吧。”
专门被邀请来的媒体记者仿佛嗅到劲爆新闻的气息,纷纷将镜头对准贺暮茴,想要从他口中听到震撼全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