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微微摇晃，像是陷入某些恐惧之中，颠来倒去只会喃喃重复一句话：“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早就已经……不可能……”

沈行知看青枝这副模样，皱眉，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伸手按下姚烁意图拔出掌心刃的手，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等到青枝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这才开口描述那人模样：“我们在藏宝阁门口看到的那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袍子，手里提着一盏尤祝金蛇的蛇骨做成的灯……可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是焚骨灯……”青枝像是遭受到什么冲击一般，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住，赶忙扶着摆放豆腐的案板才勉强稳住：“竟然真的是他！他没死！！”

“你什么意思？给我把话说清楚！”姚烁这个急脾气，急的抓住青枝的肩膀就是一通摇晃。

这一招也确实立竿见影，青枝被强行拽出了自己的思绪，她一巴掌推开姚烁，面色沉重的看了二人一眼，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屋说。”

*

他们进入青枝的家，青枝确认门关严实了才回到屋内茶桌旁坐下，刚一坐下，一杯温热的白水就递到了面前。

抬头撞上沈行知的目光，她礼貌一笑。

“……谢谢。”

捧起茶杯喝了一口，那颗因为不安而震荡不止的心方才得以缓和，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藏宝阁……其实是我族圣女曾经的住所，那时的十荒海域非常不稳定，常常有异兽从里面跑出来，为祸一方。为了能够还我族太平，妖城、御灵、新都———三大族共同组建起一个名为’天合‘的帮会，旨在对抗十荒海域，护佑整个灵族长盛不衰。”

“他们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去到外界遍寻天下古籍，只为找到能够彻底消灭十荒海域的方法，可却一无所获。直到多年后，他们从一本’神女下凡斩碎黑暗‘的神话小说上找到了灵感，他们效仿着书中内容做出一个非常疯狂的计划———圣女计划。”

“………”青枝搭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攥了起来，许久，她才闭上眼睛，疲惫的说：“相传第一任圣女出生自边远地区的一个小村镇中，父母健在，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家境虽清贫但日子过得很是幸福，直到有一天，一位从修真界而来的修士进入了十荒海域的深处，在那之后不久，天上就下起了红色的大雨……她在大雨的指引下，成为了圣女。”

“她以血肉巩筑灵脉保我族千年不衰，她的身躯则是化作神像镇守一方，防止十荒海域中的那些异变的异兽进犯我族领土。”青枝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她在心疼那个女孩。

只是零星从长辈口中听来的故事碎片就这样悲伤，而身处残酷过往的人到底经受了怎样的痛苦绝望。

时隔千年，早已无人记得。

甚至于当年提出圣女计划的人很多早已不在人世，恨都不知道该恨谁去，青枝气了半天，也只愤愤一拍桌子：“用一个可怜女子的血肉铺成道路，这些人可真够恶心的。”

异变的异兽………

姚烁和沈行知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底的惊诧，若青枝所言不假，那异变的异兽竟是十荒海域中的造物？

圣女镇守一方，与那些怪物更是经历长达千年的压制，可那些东西为何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藏宝阁门外？

“难道……圣女的力量开始衰弱了？”

*

听到此话，青枝眼皮一颤。

心中纠结到底该不该再继续说下去，可转念想到他们已经见过异变的异兽……就算她不说，也能猜出大概情况。

沉默片刻后，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阴郁和焦虑一起吐出，声音都染上一抹疲惫的哑音：“……就在半年前，鬼王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发起了狂，那种异变的怪物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出现的。”

“这件事在我族引起很大的恐慌，我们牺牲了那么多才走到今天，没有人愿意再度坠回那个不见天日的残酷过往，天合会……更是激进的提出了’第二次圣女计划‘。”

说到这里，青枝的目光在沈行知和姚烁二人脸上划过，隐隐有些讥讽：“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妖城中的女童格外的少吗？”

姚烁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沈行知拧眉，看着系统介绍面板上的描述是和青枝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总觉得整件事都太过诡异。

“你猜的没错，’圣女计划‘必需经过大量的试错，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最适合继任圣女之位的人选，相传只有真正的圣女才能镇压十荒海域的邪祟。”青枝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于是作罢：“如果你们真的在藏宝阁看到了守门人，也就是说明天合会提出的第二次计划成功了。”

“只需要等待红色的大雨，圣女就会真的重临世间，拯救我们于水火！”

说到这里，也算告一段落。

青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润润嗓子，意外的让头脑更加清醒一分。

回想起故事中那个陷在命运的沼泽中苦苦挣扎却仍被推着走上必死结局的女孩，心脏就像被人揪住一样酸涩发疼。

而如今，往事即将重演……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姚烁托着下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是镇压邪祟的圣女，那为何她以身躯化成的神像上会有异变的痕迹？”

被问到这个问题，青枝愣了愣，脸上有一瞬的空白，似乎难以理解纯洁无瑕的圣女怎么会和那种污秽之物挂上钩。

“……那不是代表圣洁的天使羽翼吗？怎么会是异化呢？”

姚烁：“………”

沈行知：“………”

她看到二人脸上的表情时，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可……所有人都在说，那是圣洁的代表呀！难道不是吗？”

姚烁抱着双臂，毫不留情打碎她的滤镜：“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我确实在雕像上感受到了……与异变的异兽类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