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蔚司琛……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思至此,沈行知立刻扔下打衣服的棒槌,小心翼翼跟在队伍最后一起,穿过树林去了河边。
十几个村民有男有女,他们团团围在河边,沈行知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看到旁边散落着熟悉鱼篓和木叉时,心中猛地一咯噔。
“………………”
“…………”
村民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虽然听不懂内容,但从他们的语气中可以感受到一股不自然的欣喜。
就像是濒临饿死的饿狼找到一个大肥兔子般,带着浓深的渴望。
[十七,他们在说什么?能不能大概翻译一下?]
沈行知对十七的召唤,在这三个月里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现在亦是如此——十七这小子自从给他们指了来这里的路之后,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简直没有再比它不靠谱的家伙了!
沈行知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可没想到没过一会,熟悉的虚拟屏幕重新弹了出来,它的边框依旧闪烁着微弱的、诡异的红光。
不仔细看的话,发现不了。
[他们在说祭祀的事。]
沈行知眼皮一跳[祭祀…?不会是电视上演的那种活人投鼎的祭祀吧?]
[电视…?]十七捕捉到这个词汇,似乎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嗯…与祭祀差不多吧,但不需要投鼎。]
[只需要把祭品的血液放干,再挖出心脏抽取仙骨,最后把他的身体奉给神明就可以了。这样一来通往外面世界的通道就会打开,这些村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村民那边已经把昏迷的蔚司琛手脚捆缚起来,用一根粗木棍从中穿过,像是扛猪一样把他从地上挑了起来。
沈行知见状,急忙想要冲上去阻止。
[不要动。]虚拟屏幕怼至脸上,红色的大字带着浓浓警告[你现在冲上去只会白白多送一颗人头。]
[你仔细看那些村民的眼睛。]
沈行知顿了顿,依言看去,只见村民的眼睛被全黑色覆盖,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最原始的贪婪和恶毒。
他们身上在向外散发一些淡淡的黑气。
[那是什么?]
[是魔气上身的表现。]十七缓缓解释道[他们的力量被魔气催发,大概已经到达仙门中周天圣境的巅峰,凭你现在的实力是打不过的,只能白白送死。]
沈行知眉头紧皱,有些着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要怎么救他?]
三个月的投喂情谊,那可是铁打的!
不能就这样丢下蔚司琛不管啊!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逃吧。]虚拟屏幕轻轻忽闪一下[不要管他了,反正都是些虚假的纸片人而已,一团数据,死了就死了。]
……
?
[我利用我全部的能力帮你打开了一道门,你只要走进去,一切就就都结束了。]
随着十七字体的落下,沈行知身旁出现了一个光门,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自门内涌出,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门那边走了两步。
沈行知的眼睛一直未曾离开村民把蔚司琛抬向村子的身影,心里的某块地方隐隐作痛,然而就是这份浅浅的痛感,成功让他不受控制的腿脚恢复了一些自主行动的能力。
那一刻,他顾不上什么纸片人不纸片人的,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将要消失在村口的身影。
他将灵力汇聚于双腿,竭力奔向人群。
[你疯了…!?]
沈行知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为一个纸片人搭上自己值不值。
但当时的他就是想这么做。
而他也遵从了本心。
仅此而已。
————
村民把蔚司琛带进了村尾的一个空置许久的院落,沈行知不敢跟的太近担心被他们发现,只好偷偷趴隔壁院子里的樱桃树上偷偷往里面张望。
只见村民把摆放在后院中央摆放的大酒缸挪开,扫去铺陈的干草,露出藏在下面的一道大概四个平方大的暗黑色铁门。
随着沉重的铁门打开,黑红色的魔气争先恐后从下面溜出,在天空中徘徊久久不散。
村民跪下叩拜之后,抓过蔚司琛的两条手臂,在上面像是割火腿一样一边划了三刀,然后直接把他从洞口丢了下去,久不见天日正在撒欢的魔气闻见了血味,立刻兴奋的跟着食物窜了回去。
铁门重新盖上,一切恢复原样。
*
村民离去后不久,沈行知悄无声息来到铁门边,阴森骇人的魔气从缝隙中飘起,像是未成形的胎儿般,面容狰狞地飘过来攀缠上沈行知的脚腕。
沈行知抬脚将其踢散,没想到那东西竟发出震耳欲聋的凄惨尖叫,魔气很快越聚越多,像是想要报复他般的疯狂朝他这边而来。
沈行知见此情景,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唾沫后退一步,手心都出了汗。
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这时,一只手忽然搭上沈行知的肩膀,给他吓得一个激灵。
“别怕,是我。”
蔚司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行知瞪大了眼睛,回头看见真的是蔚司琛,震惊地指指铁门又指了指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怎么……他……”
“详细的以后再跟你解释,你跟我来。”
蔚司琛拉着他的手带他藏到后院墙根堆着的稻草中,沈行知望着他们相握的手茫然的眨眨眼,嘴唇翕动刚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一个冰凉微甜的药丸便被塞进嘴里,入口即化根本来不及反应。
做完这一切后,蔚司琛松开他并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手势,随后转头透过稻草中的缝隙向外面看去。
沈行知也学着他的模样向外面看,只见有两个村民去而复返,直直冲到铁门边查看情况——应该是被刚才那道尖叫吸引来的。
他们两个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随后一起离开了。
又稍微等了一会,蔚司琛和沈行知重新回到铁门边,沈行知用眼神询问蔚司琛接下来怎么办,蔚司琛无声向下指了指,意思不言而喻。
不知为何,有蔚司琛在身边,沈行知的心里就不那么害怕了,轻轻点点头后小心翼翼和蔚司琛一起把大门打开。
翻涌的魔气卷带起阴冷的狂风,差点把沈行知吹翻,他微微弓下身子稳住身形,突然发现这些魔气在即将碰到他裤脚的时候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弹开。蔚司琛那边情况亦是如此,魔气根本无法靠近。
想来应是他刚才给沈行知吃的那个东西的功效。
看蔚司琛总是这么淡然,就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如今这样的事情一样,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
但从他们这三个月的相处来看,蔚司琛的为人还是可以信得过的,谁身上还没有秘密了呢?不能因为有事瞒着自己,就把他这个人都否定了对吧?
尽管心中有所怀疑,但是出于对蔚司琛的信任,沈行知就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黑黝黝不见底的洞口,不知是不是错觉,沈行知总觉得下面有无数龇牙咧嘴的怪物正狰狞扭曲着想要把他们拉下地狱,不由瑟缩一下,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你就在这里等我吧。”蔚司琛的声音撕开洞口的阴森黏腻,干干净净落入沈行知耳中。
正如蔚司琛所料想的那般,沈行知的确生了逃的心思,可他又不想让好友一个人去冒险。
不论下面到底是出口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什么也是要去看一看的!他们在这里磨蹭了十多天,顾清羽和陆景霖他们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想到这里,沈行知已然下定了决心。
但望着黑洞他还是很怂,只能默默往蔚司琛身边挪了挪,牵手拥抱这种事他们在这三个月里已经做过无数次,沈行知此刻更是轻车熟路直接扣住了蔚司琛垂在身侧的手。
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气:“……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