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和陆景霖二人齐齐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弟子从林间匆忙跑来,慌乱之间差点被路上翘起一角的石板绊倒,近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了陆景霖面前。
看他身上穿着青竹纹宗服,应是玉阳仙尊门下的徒弟。
陆景霖抬手扶住他的胳膊,避免他摔个狗吃屎,同时问道:“出什么事了?不要急,慢慢说。”
“刚才西城来信说……”小弟子累的直喘气,转眼看到沈行知也在,不由愣了一下,话也忘记说了。
西城…?顾清羽不是被派去西城除魔了吗?难道说……西城那边真出了什么事?
不等陆景霖追问,沈行知先行一步扣住小弟子的肩膀,急的来回摇晃:“西城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西、西城那边的魔将实力强悍,顾清羽师兄除魔未成功,同去的一行人全军覆没,顾清羽……被生擒了!”小弟子被沈行知凌厉的模样吓得直哆嗦,磕磕巴巴说完以后,委屈的嘟囔道:“玉阳仙尊还说你坠下重渊池后身子尚未痊愈,不让我告诉你怕刺激到你的病情来着,结果……”
沈行知松开他的衣领后退一步,短暂的茫然过后,一抹隐晦的兴奋之意陡然涌上眼底——帮池千语随便说说好话都能给一千分,那去解救被抓住的顾清羽肯定会给更多的吧!这不就是妥妥的送上门来的刷分机会吗!?
[不行的哦。]十七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愿,突然弹出屏幕冷漠打字说[池千语那次是因为你对她确实产生了共情、怜悯等情绪,系统才会奖励积分。但如果你只是为了刷分而去帮助他人,是不会有奖励分的。]
[谁说我是为了刷分去帮他啦!我很认真的好不好!你不要污蔑我对我师兄的真感情!]
十七发了一个冷笑的表情,不管沈行知如何天花乱坠的包装那点小心思它都不为所动。
后辈小弟子瞥见自家师兄脸上那些诡异多彩的表情,只觉得汗毛倒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看到站在一边的陆景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此行的任务,赶忙道,“奥对,陆师兄啊,掌门师叔和玉阳仙尊在商议营救对策,叫你过去一趟呢!”
“嗯,我这就去。”陆景霖点了点头,抬脚欲走,忽然听到一边沉默许久的沈行知开口了,他在喊:“我也去!”
陆景霖和小弟子齐齐扭头看向他,表情更是如出一辙。只见小弟子眉心微蹙,似有顾虑地说:“那个…三师兄,你的灵力尚未恢复,师尊的意思是让你好好休息……”
本想着灵力恢复这一点可以留做底牌以备不时之需,可他既已知晓刷分的捷径,那便不会坐以待毙。
他必须尽快刷够分,尽快回家去才行!
这么想着,他弯腰拔下路边一根野草,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它的尾端,他调动体内灵力,宛若穿针一般小心将灵力灌注于那片小小的草叶中,同时还要避免用力过猛将其撑破。
接着,沈行知抬手一挥,绷得笔直的小小草叶宛如锋锐箭矢破空而出,深深扎进树干之中。
槐树受到冲击,扑簌簌落下许多叶子。
而那露在外面的一点草叶尾端嗡嗡弹响片刻后泄力软绵,随着树干余震轻轻晃动。
此招一出,小弟子顿时没了声。
“那可是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师兄!他出事了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沈行知故意露出一副救人心切的模样,急急道:“师尊若是怪罪下来全由我自己承担,绝不会牵连你的。赶紧带路吧!”
——
就这样,小弟子带着陆景霖和沈行知一起来到了掌门师叔的议事厅,重回故地的沈行知条件反射望了一眼蔚司琛曾经待过的地方,确认对方真的不在后松了口气,放心的跟着陆景霖一起进入殿内。
深红色的鎏金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前方台上的案桌,宁掌门老气横秋地端坐在桌后翻看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籍。
沈行知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向台阶下右手边坐着的几位仙尊长老,跟着系统自动跳出的介绍界面把他们认个脸熟。
右边首座的漠隐仙尊身穿浅蓝色广袖袍,金线掺着深色的暗纹遍布袍身,被光一照熠熠生辉,显得低奢又不缺精致,他面容冷峻地斜斜靠在椅背上,眼中盈着一抹事不关己的漠然。
而他侧后方还站着一个身着云纹滚边的浅灰色长袍的人影,与自家师尊的淡漠不同,他的目光在沈行知进入大殿的那一刻就落在他的身上,眼底划过了过一抹名为怨恨的暗芒——此人正是先前吃瘪的欧阳真。
漠隐仙尊旁边的那位身穿火红长袍的女子便是赤焰仙尊,脾气火爆的她似乎又在因为什么事上火,整个人都处在低气压中。
站在她后面的弟子更是大气不敢喘,眼观鼻鼻观心的扮演着小透明。
左边首座的没有仙尊坐镇,但看空座后面站着的付涛等人,不难猜到那里正是毒药暗器一绝的孤泠仙尊的座位。
玉阳仙尊坐在中位,身着一袭白衣,素来和蔼的眉目添上一笔淡淡的忧愁,见到沈行知进来,眼底划过一抹浅显的惊讶,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碍于其他仙尊都在场,便作罢了。
只是那担忧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沈行知半分。这还是沈行知来到这里半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的师尊,目光不由多停留两秒。
紧接着,他的目光滑到玉阳仙尊下面的最后一个位置,那里竟也是空的——想来也是,被困的到底是别人家的弟子,他们愿意帮忙那是情分,不愿帮忙也不能道德绑架人家。
再往下,就是一些连坐的资格都没有的各府仙者长老和能力低微的内门弟子。
沈行知认的差不多了,便收回了目光,跟在陆景霖身后朝着在场各位大佬一一行见礼。
“还有半个月深海幻境就要开启了,魔族余孽在这个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掳走了我们宗门的弟子,这是要公然的挑衅我们。”宁掌门站起身,负手踱步,面容上尽是愤怒:“若不好好送还回去这份大礼,我们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第一宗门’这个位置上待着!”
赤焰仙尊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说:“深海幻境即将开启,各大宗门都会派出弟子进去历练,魔族既有贼心挑衅,为何不挑选幻境开启时一网打尽?而是选择在这种时机跳出来?”
说到这里,赤焰仙尊话音微微停顿,上挑的狐狸眼轻轻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宁掌门身上,若有所思道:“……我倒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警告。”
“警告……”玉阳仙尊眉心微蹙,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转向宁掌门:“难道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想……”
宁掌门一挥衣袖,冷笑一声道:“当年魔神被击败,战神为防止他再度重生降临,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其骨髓、神魂和魔心分别抽取,分散至四方镇压,不死□□则是扔下无尽深渊日日遭受恶鬼啃食。如今三万年都过去了,太清宗负责镇守的魔心威力已经大不如前,这也就是说明在无尽深渊中的魔神□□即将消弭。”
“他们就算真的有办法抢走魔心,想要复活魔神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又不是魔神,又怎会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活?”一直未开口的漠隐仙尊突然嗤笑一声,神情不屑的斜睨着宁掌门:“宁掌门,凡事不要说得太满,万一真让他们找到旁门左道的方式复活魔神,日后打起脸来可不要太疼哦!”
“届时,宁长远宁掌门也会为此背上一个‘看管不利’的罪名,沦为三界耻辱人人喊打!”漠隐仙尊说着说着竟笑出了声:“噗…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好看。”
“你…!”宁长远的胡子一翘一翘,显然被气得不轻。
“说起来,在座的各位还不知道宁长远这老东西背着我们做了什么吧?”漠隐仙尊看着宁长远这副模样,心情甚好,坐直身子轻轻抚平衣袖上的褶皱,笑眯眯的看向在座众人。
小辈弟子们站在自家师尊身后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但那耳朵却已高高竖起来。
“天行宗的那个年轻的蔚长老,想必大家这段时日都有经常见到,他明面上是为深海秘境的事情代表天行宗来和我们商议,实际上却是为了另一件事来的。”
看众人胃口吊的差不多了,漠隐仙尊站着公布了答案:“封印魔心的结界出现了裂痕!”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