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爹显然被这番话震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渊儿才九岁呀,而且渊儿是女孩,应该美美的过家家…”
叶渊立刻抓住他的袖子晃来晃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装作伤心的呜咽起来:“猪宝不要!猪宝不要过家家,天天过家家最后只能嫁人了,猪宝要读书,要打仗,猪宝又丑又笨,嫁了人就会被天天打,再也没有人管猪爹了!”
猪爹试图劝说她这世上有好多好男人,不是所有男人都会打人,但最终还是在她的眼泪里败下阵,只能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摸摸她的头:“你就和我两个妹妹似的,沁儿灵儿也讨厌男人,可…唉,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找了驸马,看起来那么伤心…算了,不喜欢裙子就不喜欢吧…”
猪爹显然很执着于编辫子和穿裙子,但最终还是让人去做便于行动的裤装,他说王室的男孩子们都在这里接受教育,等到将来复国成功也需要继承人。
一整个晚上猪爹都坐在她身边陪她,可能是怕她害怕,也可能是怕她的伤口又开裂。他絮絮叨叨讲一些无聊的故事,都是英雄美人的无聊桥段:“有一个很开朗很开朗的小公主,喜欢穿着各式各样的裙子在皇宫里跳舞,她很受父皇的宠爱,有一天,她在宫殿的角落看到了一个英俊的男孩…”
猪爹闭上眼,显然沉浸在美好的幻觉中,叶渊直接接话:“那个男孩想办法和公主结识,后来当了驸马,野心越来越大,觉得公主挡了自己的路,自己作为驸马没办法踩在妻子头上,就趁着公主生完孩子虚弱的时候把公主做掉了…”
猪爹一听吓坏了,急忙阻止:“这也太邪恶了吧,公主那么善良,为什么要这样对公主?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两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呀,哪有这么恐怖!”
叶渊静静的望着黑夜,想起了不久前那些男人们丑陋的嘴脸,还有母亲那个谄媚的笑容。一个善良又手握一些东西的人,就像一只肥猪,谁见了都要来吃一口,这就是人性,丑陋又真实。
猪爹还是试图纠正她邪恶的想法,她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她又休养了几日,便吵闹着要去学堂,和兄弟们一起读书,猪爹架不住她撒泼打滚,最终还是妥协带她去了学堂。
屋子里坐了七八个男孩,年纪都不大,有的胖,有的瘦,但见到来了个小丫头片子都一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猪爹很自然的拉着她走了进去,和先生说自己女儿要读书,学这些治国的大道理,先生连同那些男孩都开始笑。
“男女七岁不同席,这孩子都九岁了,七爷,女孩子们都在一起学女红刺绣,小姐要不…”
先生摇着扇子,仿佛很关心似的建议。叶渊学着月钊的样子挺胸抬头,对他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我爹还用你教做事?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多嘴多舌。”
猪爹谦逊的摆摆手:“渊儿,要对先生尊重!不过我女儿说的对,你要做的是讲好圣贤书,至于旁的,就是你的分外之事了,我女儿爱读就读,碍不着你们事!绣花最后都绣到别人家了,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女儿要给我养老送终,当然要读书习武招赘婿!”
屋子里传来震天响的笑声,但也没人敢对长辈大不敬,只能任由叶渊坐了下来。猪爹坐在叶渊旁边,见到那些男孩没人敢来骚扰或谩骂,才转身去办自己的事,但还是让青茶和玉簪守在旁边。
叶渊还没说话,两个小姐姐也看起了书。
“托小姐的福,终于有机会读这所谓的圣贤书了…”
青茶眼中带着戏谑的光,中指在书页上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什么破书,还不让女人看,我呸…”
玉簪则东瞅瞅西看看,见先生眨巴着小眼,直接挥手要求:“磨蹭什么,快点讲,我要听听这是嘛玩意儿!”
先生憋着一口气,却只能照着书讲,那些男孩子们神游的神游,击掌的击掌。当先生讲到人要寡欲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叶渊回过头,就看到两个男孩互相在解对方的裤带。
她对那两人笑了笑,两个男孩瞬间脸就涨红了,她也挑衅的对两个人吹了个口哨,只吐出了一个字:“小。”
先生在上,那两个男孩不敢大声喧闹,嘴里一直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叶渊笑嘻嘻的继续读书,遇到不会的地方就直接问先生。先生有时懒得回答,她就冲上去摇晃他,她自幼习武力气大,这干瘪的先生被她摇的天旋地转。
一天下来,先生已经被摇的靠着墙才能站住,叶渊又向他请教了许多问题才将他赶走。那些男孩子早就一哄而散,走之前还不忘骂叶渊不守妇道,她转过头,舌头在空气中扫了扫,露出了一口尖利的牙。那些男孩子嘴里喊着怪物,纷纷四散而逃,先生也趁此机会逃走了。
玉簪有些好奇的问她:“小姐,你为什么总是要做出这样的表情呀,真的很吓人!”
叶渊没有回答,收拾好案上的书,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向演武场。终有一日,她会告诉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怪物。也终有一日,她会咬烂他们所有人,为那个曾挣扎过的魂魄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