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镜头,眼神空洞又无助,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那…… 你们讨厌我吗?”
这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后台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执走了进来,他的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神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和心疼。他没有冲上台,而是快步走到姜弥身边,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他的指尖很凉,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怕碰疼他一样。
“别哭了。” 沈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扶着姜弥的胳膊,慢慢把他扶起来,“跟我走。”
姜弥愣愣地看着他,像个迷路的小孩,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出了演播厅。沈执把他带到后台没人的安全通道,轻轻把他按在墙上。他的双手撑在姜弥的耳边,身体微微前倾,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安全屏障。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沈执看着姜弥泛红的眼角,心里的戾气慢慢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恨陆绵的阴毒,恨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了姜弥的少年时代,恨自己没能早点出现,没能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拉他一把。
“我讨厌失控。” 沈执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讨厌所有不在我计算范围内的事,讨厌计划被打乱,讨厌情绪不受控制。”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姜弥的眼睛,眼神灼热得像要把他融化:“可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失控的那个变量。是我唯一愿意打破所有原则的例外。”
#沈执失控的变量# 的词条瞬间登顶热搜。演播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谢温言愣在原地,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观众席上,温珩合上笔记本,屏幕上是《关于陆绵诽谤姜弥先生的律师函(草稿)》第四版。他推了推细银框眼镜,眼神复杂地看着安全通道的方向。
霍述坐在他旁边,推了推无框眼镜,小声说:“从博弈论角度看,沈执这步是典型的非理性决策,但却是全局最优解。他成功打断了姜弥的自我否定,建立了新的情感锚点。陆绵本想把矛头全推给沈岚星,自己摘干净,没想到反而让沈执和姜弥的感情升温,这在纳什均衡里叫‘自寻死路’。”
温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在姜弥最脆弱的时候,是沈执第一个蹲下来接住了他。而自己,只能站在这里,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沈执看着姜弥愣愣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软蓬蓬的头发。然后,他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姜弥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别怕。” 他凑到姜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所有欠你的,我都会帮你讨回来。”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酒店房间里,林叙白正坐在钢琴前看直播。他手里攥着一枚泛黄的纸质书签,上面是 16 岁的姜弥亲手画的钢琴,琴身上绕着一个小小的莫比乌斯环 —— 那是姜弥送他的 18 岁生日礼物,他一直带在身边,走哪都揣着。
看到真相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从来不知道,当年姜弥摔断手是因为被骗换站位,从来不知道他被网暴了整整半年,更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陆绵一直在推波助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绵发来的消息。林叙白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点开。
林叙白看着屏幕上沈执抱着姜弥的画面,指尖用力到泛白。
愧疚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他离开的这三年,以为姜弥已经好了,以为那些伤疤会自己淡去。可今天,他在直播里看到姜弥问“你们讨厌我吗”时,喉咙像被人狠狠掐住。
他没能在姜弥最需要他的时候留下。
而现在,姜弥身边的人,是另一个男人。
林叙白攥紧那枚泛黄的书签,指节泛白。他想:如果不能做那个最先治愈姜弥的人,那就做那个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吧。至少这样,他不会再一次被丢下。
而演播厅的连线窗口里,陆绵看着弹幕里清一色心疼姜弥、骂沈岚星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他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牛奶杯,没有人注意到,杯壁已经被他攥得微微变形。
没有人注意到他。
陆绵在连线另一端,指尖轻轻摩挲着变形的牛奶杯,嘴角勾起阴鸷的笑,弹幕仍在为 “沈岚星该不该被原谅” 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