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故人来，莫斯脸上镶嵌的假面出现细微裂痕，室内的信息素更加浓郁，“你知道些什么？”声调高了一度，抬手间已然召出一柄利剑，剑刃相向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比尔见他终于开始慌张起来，“哈哈哈——”笑得震天响，仔细瞧来眼眶还流着泪，“你在怕什么呢？艾斯克·莫斯！”真是可笑，果然对母亲问心有愧！心中有鬼！

很久没人在叫莫斯这个姓了。

耻辱之姓，每响一次，就将莫斯钉在耻辱柱上，一遍遍提醒着他，是从什么污泥烂地走出来，是用什么手段当上联邦元帅的。

通过献祭所爱之人的真心，换上贵族之姓——诺丹。

“我不记得教过你，这样跟自己父亲说话。”莫斯眼眸合了又合，剑刃随着手腕一翻，直直插入比尔旁侧的地中，吭哧带起气浪阵阵。

“可笑，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这样一个父亲！”比尔怒吼，强忍因情绪激动而不时颤动的肩头。

好似要将所有不甘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你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金钱我是少给了？”

“元帅之子你没享受特权？”

“哪次你要的，我没给。”莫斯说不准这小崽子，哪来如此深的恨意对他，也未曾短过比尔东西。

“你是没有缺过我吃穿用行。”

比尔拔下那柄剑，深吸一口气，感知到橙香，嗤笑：“父亲，你可真是临危不惧，还想着使些见不得人手段。”

“这么看来，我还得感谢那朵玫瑰，让我见识到S级Omega信息素的厉害。”剑刃划过平滑地板，发出“铮铮~”声响。

而莫斯见他依旧清明，蹙眉：“你早有准备？”

“当然，毕竟您可是千年的狐狸。”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贴有的封闭鼻腔的感官贴，继而挥了挥那柄剑，恰巧窗外的一缕光打来，一侧映出那双如狼崽一般锐利的眼眸，另一侧映出莫斯的红眸。

“你想弑父？”莫斯划开星环，发现网络被屏蔽了，面色大变，“橙空，召来。”直接唤出机甲。

橘色等身机甲应召而来，通体多有橙子元素，机械臂上缠着藤条绿叶，仔细瞧来像是一棵大树，背后透明舱内置有三颗原核晶石，蔚蓝如海，闪闪发光。

“啪啪啪——”比尔倚着剑，鼓起掌来，左瞧右看不时发出惊叹声，“橙空，成空！好一个名字。”

“往事成空，烟消云散；旧情成空，无念无求！”比尔真得要疯了，他无法接受自己从小尊敬的父亲，竟然是个薄情母亲的小人。

骗子，骗子。骗子！

“是又如何！我就想这往事成空！往昔种种，皆是我所耻，为何不能忘！”莫斯逐渐耐心告罄，扯下自己的面具，跟着歇斯底里。

污泥烂地中与狗抢食，还要担心会不会被异种杀死的日子，为什么不能成空？

寄人篱下守着封建家族的离谱家训，打时笑脸迎，骂时笑脸出，数着日子过，为何不能成空？

“你委屈，你清高，但母亲对你是真的！”比尔也跟着一同吼，他实在难以相信为何这幼时还是个好父亲、好丈夫角色的莫斯，在长大之后会刷新他的认知。

“这个世上不是只靠一份微博的爱，就能消磨掉所有痛苦的。”莫斯平静语气吐出，他承认得到了诺丹·空的爱意，但这只能是填补掉一丝空洞，唯有攥在手中的权力，才能让他感觉得到救赎。

“你真可怜！”比尔咬牙切齿，拔起剑来飞速窜去，“夜长熟睡之时，也不怕母亲向你索命！”

“铮铮~”剑刃被机甲拦住，“那你是没听到她临终前朝我耳边说的那句话——祝我年年岁岁，朝朝无忧无爱。”

莫斯勾唇一笑，倚在窗边看着机甲与比尔搏斗，时不时还冒出两句。

“达摩克利斯学院进修也没精进你的体术吗？软绵绵得像是舞了一曲，还真是样样比不得利比斯·利娅，废物玩意。”

“丢人，还真不想承认你是我的孩子。连我半分余光都未能继承到，废物。”

“废物。”

……

莫斯看着比尔险些被成空幻出的藤条鞭抽到，嗤笑不忍直视，“有勇无谋，难成大事。”最后一句点评落下，藤条缠住被话语扰得分神的比尔，剑刃随着莫斯信息素一放，溃散成数几光点。

“把那柄剑还我！”比尔怒吼，他不配使用母亲的佩剑，挣扎着起身，但被束得死死，脸憋得通红。

“蠢货，好好反省自己吧。”

“想清楚，你我父子两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拔下他的星环后，一个手刃劈晕比尔。

“咚——”比尔倒地，同步莫斯走到办公桌前，按下通讯器：“派几个医师过来，比尔疯了。”

交代完后，又移到窗前，看着那颗桃树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