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云教室很大,但前两排几乎没人坐,除开讲台与桌椅隔着那条空道,学生离得很远。
利娅与弗西坐在了第三排,说是多爱学习,也算不上。纯粹是利娅喜欢纸质书,喜欢笔尖划在纸张,留下墨迹,所以没有用星环储存电子书的习惯。而早上来得急,将《星际指挥与机甲历史》忘在寝室,回去一趟后,就只剩前三排。保险起见,二人选择了第三排。
离正式上课还有三分钟,所以还没安静下来。
“哎,你们听说了,给咱上课的是个S级Alpha,听说长得特好看。”说话的是瑞斯娜,B级Beta,因在机甲大赛中展露出不俗水平,被特录进达摩克利斯,平生有两大愿望:看遍俊男美女,打败这个机甲天才——利比斯·利娅。
“不就是个从前线撤下来的残次品吗?就算是美成花,也是个废物。”在瑞斯娜后方的莫秋特刺道,这小子家庭背景不简单,知道不少风吹草动,常常以“顺风耳”自称,是个B级Alpha,平常拽得个250似的,瞧不起等级比他低的任何人,无论是哪种性别,只要满足条件,随时随地准备呛你一句。
“人家至少是正经保卫了联邦,你算个老几?敢这样评价上校!”瑞思娜回头,上下打量了莫秋特,露出鄙夷的表情,之前嘴臭的时候,她懒得跟这位少爷计较,但是他自己都在达摩克利斯军校上学,却是这样诋毁保卫了联邦的将士,实在是毫无敬畏心。
“切~好好退下来去养老,没人说他什么,偏偏要挤进来达摩克利斯来当个指挥系老师,一个连腺体都损伤的S级Alpha,怎么能操纵机甲?”莫秋特翻了个白眼,最是看不起这种有特权就随便滥用的家伙,没本事教什么学生。
“你是院长?”越说越过分,瑞思娜嗤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其实自己特权也没少用,平常眼睛巴不得直往上看,不知道还以为他等级多高呢,不过就是个twoB罢了。
莫秋特还想反呛声,但是铃声响了。
“咚咚咚~”
混重声音之下,这两人闲谈的八卦对象迈着大步进来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西装,腰间点睛的黑皮带连着金属锁链,横在左肩,与旁侧耷拉着的短披风交相呼应,长筒到膝盖的军靴,使得腿间的肌肉更加明显,配上往后梳的大背头,如果不是架在左眼的单片眼镜中和掉了些痞气,看样子绝对不像是来教书育人的!
完完全全是芳心纵火犯!
教室的人不由得吸了口冷气,心中直道:“妖孽。”
利娅手中转的笔,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顺着那台阶滚到他的脚边。
竟然就是那个天定良缘。
维克托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同他一般,保持着手写的习惯,面色未改蹲下,拾起那只笔尖带着一朵玫瑰的笔,上前顺手递了回去。
利娅看着那黑皮手套,不由得牙尖一痒,按耐住悸动的心,轻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维克托点点头,走上教台,清润嗓音随之递出:“各位同学,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维克托·吉利,隔壁指挥系的教官。但由于你们原先的桑中校秘密调令,外出有事,所以机甲系的《星际指挥与机甲历史》这门课就划给我了。”
黑皮手套搭在讲台上,一双冷淡的眼看着学生,“有什么要问的吗?”
“老师,我有个问题。”瑞思娜猛地窜了起来,动作大得险些将旁侧一同坐着的摩瓦给吓到。
“嗯。你问。”维克托扬了扬头,示意她开口。
“老师有伴侣吗?”
教室里的人都竖起耳朵来听,唯独这莫秋特忍不住,“切~”
利娅忍不住攥紧了手指,望着维克托暗自祈祷着。
“我想这是私事,不方便透露。”
“好的,是我冒犯了,抱歉老师。”瑞思娜鞠躬道歉,得到维克托摆手不计较后坐下去了。
维克托见没人吭声,正想脱下黑手套,“我也有问题。”莫秋特不紧不慢地起身,一脸面不怀好意。
利娅眉心一皱,这个莫秋特·里特还真是有点讨人厌啊。
“嗯。你讲。”脱掉了左手的黑手套。
利娅盯着那白皙的手指,发现在中指处有一圈类似烫伤的痕迹,暗自划开了星际论坛。
打下维克托·吉利。
星环赫然“无该人物”四个大字,竟然是加密级别的,真有意思。
“请问维克托老师,腺体受损能驾驭机甲吗?”嘴上端着尊师重道的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暗中带刺。
S级的各项身体机能都是顶尖,刚才他与那瑞思娜的闲谈也被利娅听到了,这莫秋特·里特还真是个情商为0的蠢货,本以为是纯口嗨家,原来还是个贴脸怪,真是没礼貌。
“当然,只要你等级够高。”维克托左手一展,浮空而现的是一个小型机甲模型——展开的两侧白色双翼还不是最惹眼的,整体躯干由多层复合装甲构成,而这每一块的装甲板上都镀有特殊材料,以达到普通炸药无法穿透的效果,且边缘处还留有散热槽。
此时随着维克托递出些精神力后,胸口正中央的能量核心缓慢脉动,发出紫色光芒,竟然挥动双臂,凌空飞起,还特地绕着这莫秋特转了好几圈。
“还有其他问题了吗?”维克托将机甲收回掌心,一合之后就没影了。
莫秋特疑似受了很大的打击,就算是A级Alpha都很难将模型活化,S级就算是腺体受损,也还是不减风采?失魂落魄地坐了下去。
“那现在开始今天的课程。”维克托按开机械白板,手指一敲,浮空而现出3D版的星际场景。
“星际已然存在几万年,在茫茫宇宙之中……”娓娓道来。
不知为何往常浮躁的文字,从他的口中念出,却是如此悦耳,利娅支着脸,一手转着笔,尾端的玫瑰画出一个个圆,圈住了懵懂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