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序高估了高材生，十岁的“白小鹅”懂事、早熟，是毋庸置疑的乖宝宝。而二十二岁的“白小鹅”嘛……反倒任性无赖起来了。

十岁的“白小鹅”不让他送他进学校，不让他去学校门前接他，然而二十二岁的白禾正相反。

“哥，你把我送到实验楼下嘛。”白禾望着周序，无辜而可怜地说道。

周序对此不理解且不愿出现在满分人类聚集地，但兄弟刚刚相认，他觉得送一下也无可厚非。幸而他今日带了顶黑色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

在“Free”里他已经初步见识到了“白神”的超凡影响力以及荣大学子隐藏在学术精神之后的八卦之魂。

然而进了荣大校园，他再次被荣大的“自由”“奔放”震惊。

“你们，学校的学生不懂法吗？”当周序看到摄像机直接架到他们正前方时怼着他们拍时，不喜欢出现在镜头里的周序终于忍不住了，“他们是不知道肖像权是受法律保护的吗？”

心情一直很好的白禾听到周序声音里的愠意才收敛了些笑容，望了前面架着摄像机的学生的胸前的挂牌一眼，对周序解释道：“他们是艺术系的，经常会帮学校拍一些宣传片。照片不会商用的。若是有用到也会提前告诉本人取得授权的。怎么了？哥。”

“……”什么怎么了？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被人偷拍吧？走到哪都都有双眼睛盯着吧？且是被如此光明正大的盯着，好似他们是观赏动物一样。

但毕竟是在人家校园。周序暗暗深吸了口气忍了下去，问道：“离实验室还有多远？”

“快了，就在那幢楼里。”白禾朝东边不远处的一幢不高的白色小楼指了下。

“你自己走过去。”周序压了压帽檐，说道：“放学我再来接你。”

白禾又望了前面的黑色摄像机一眼，语气失落道：“好吧。我最多两个小时就出来，哥你自己逛一逛。”

但周序根本没听出来“白小鹅”的失落，因为此时他的脑子里连连蹦出来了许多张“江白”cp图，跟放幻灯片似的，挥之不去。在白禾刚说出“让他自己逛一逛”时，他立马扭身走了。

自然，他也没听到身后白小鹅失落的表情。

即便是高考能考745分的天才大脑也想不通刚相认的、前一秒还对他百依百顺的哥哥怎么突然就生气地丢下他走了。

步伐还是如此的快速而决绝，似是一秒钟也无法忍受和他待一起。

白禾怔怔望着周序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拐角后，方满心失落地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只有江澜一人，穿着白色实验服，但并没有在做实验，陶瓷实验台面光洁如新，各种造型的玻璃仪器反射出冷冷白光。

江澜冷着脸，坐在高凳子上看手机。

“江澜，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冷白寂静的实验室中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数倍，白禾没刻意放轻脚步，但直到他靠近问出声，江澜才抬头看向他。

看脸色，江澜心情显然很差。江澜黑着脸摁灭了手机，凝视着白禾，语气也没了平时的轻佻：“昨晚去哪了？”

“研究所。”

“直到现在？”

“上午在我哥家。”白禾轻描淡写地说道，径直走到实验台，实验台上干净整洁的各种玻璃瓶和化学仪器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电子仪器都黑着脸，并没有在实验中，白禾扭头看向江澜，问道：“不是叫我来探讨实验的？”

江澜答非所问，目光紧紧盯着白禾，语气冷冷似在压着怒气：“哥？只是哥？”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白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和江澜面对面，蹙眉望着他，说道：“你怎么了？你认识我哥？怎么我一提到他你就生气？”

“小白禾。”江澜直视着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凳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在空静的实验室格外刺耳，白禾一动不动盯着江澜的动作，直到他走进，停在他面前一步距离。

白禾凝眉等着他说下去。

“恩人找到了，是不是能出国了？”

白禾一怔，旋即笑道：“你猜到了？”

“我问你，”但江澜脸上阴云更重，“能不能出国深造了？”

“我……还要考虑。”

“考虑什么？”江澜继续逼问道。

白禾坦诚道：“我哥。我才刚找到他。”

“又他妈是你哥，”江澜抑制不住火气，“你他妈要为一个男人放弃科研？”

“我没有放弃，只是会慢一点。”白禾叹了口气，说道：“江澜，我理解你的善意，我很……佩服你。我所知道的那些富二代很多都不对赚钱以外的事业感兴趣，或者只是把其他事业当成打发时间的爱好。但你和他们不同，你是真的热爱科研，并将之当成事业。我们能成为朋友就是因为我们对科研有同样的态度。”

“那你为什么会爱上他？”江澜怒声打断了白禾，“他一个不入流大学的混混留学生，他能听懂你说的话吗？”

白禾又一愣，下意识道：“这你也知道？”

“我他妈又不瞎！”江澜彻底火了，怒视着白禾吼了出来，“你他妈什么时候盯着人背影看过？”

白禾立马想起了他哥走时决绝的背影，以至于他忘记了江澜的火气，更无心探究引起江澜火气的背后原因，而是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那你说我哥为什么突然生气走了？”

江澜握紧拳头，怒不可遏：“你他妈还问起我来了！”

白禾依旧眉头紧皱，苦苦思索：“他上午还在为你我的帖子吃醋，我特意带他来荣大的。”

拳头被江澜握得咔嚓响，江澜盯着白禾，紧咬下嘴唇，强忍了一分钟，忽然深吸了口气，猛然转身大步走了。

白禾终于醒过神来，赶紧叫住他：“江澜？”

“你他妈—”江澜猝然回头，怒气冲冲盯了白禾半晌，最后咬牙切齿道：“老子要和你……绝交！”

白禾：“…….”

短短半小时惹跑了两个人，白禾一头雾水且不知所措。实验室的钢化玻璃门咣铛一声被关上，白禾望见门外来不知何时来的做实验的三个同级同学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震惊和八卦的表情，他们两男一女，站在走道旁目送着江澜离开后，又看向实验室。随后，三人站在走廊上头碰头凑到一起，似是在说什么，但一直没进来。

白禾在实验室内独自思索良久，直到外面三人放轻脚步进了实验室向他走去，那位女生带着八卦而小心的语气问道：“白、白神，你和江神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