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长点心吧”,
“别又被纯情男大骗了”。
周序盯着这几句看了几秒后,回道:“我他妈不至于蠢到在一个坑里摔两次!”
沈谚:“所以?”
周序的手顿了顿,打道:“人就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沈谚:“……”
“你他妈没救了”,
“还得靠哥们”。
周序:“?”
沈谚:“等着”。
周序:“?”
足足瞪了屏幕一分钟,但对面一直没有消息。周序正要关掉手机,对面突然蹦出消息:“对了,他哪个学校的?”
周序才想起来他没问过:“不知道。”
沈谚:“……你雇人不做背景调查吗?也不怕对方投毒”。
周序:“你他妈知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沈谚:“呵”,
“名字?”
周序:“白禾”。
沈谚:“行,等着!”
又瞪了一分钟后,对面仍没有消息。两分钟后手机自动灭屏,周序漫不经心挖了勺冰淇淋吃。
叮咚叮咚叮咚—
一勺冰淇淋还没吃完,手机突然像催命咒一样连连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店里突兀极了,周序摁下静音键,点开微信,沈谚的消息连连蹦了出来,他从下往上看:
“操!荣大!”
“人他妈读的是荣大的化学系!!”
“总分才750分!”
“这他妈是人能考出来的吗?”
“745分!”
“他妈的人是贵州高考理科状元!”
“卧槽!”
最上方是一则新闻链接,标题是“贵州省育才中学高中生白禾以745分勇夺贵州理科状元!”
周序还没点开链接,沈谚的微信电话先弹了过来。他刚一接听就听对面沈谚吼道:“周序你说我他妈上午是不是嘴贱?他妈的我在一个荣大高材生面前说什么学化学饿死人呢?人他妈的是高材生!荣大的高材生!荣大!满分人类聚集地!操!人他妈是状元!”
沈谚的大嗓门隔着手机都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沈谚连连按下音量键,压低声音道:“你他妈别一惊一乍,状元怎么了?年年高考年年有,一年能出几十个。”
“卧槽你他妈的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吗?”沈谚不仅没有降低声音,反而提高了音量,“高考状元!人新闻上写了,光奖金就二十万!人现在在荣大读书,人他妈的哪需要你一周两百的保洁兼职?!你知道我邻居给他儿子请的荣大家教多少钱吗?他妈的一小时就三百!”
“他家里人都没了,或许是想多攒点钱吧。”周序倒是意外地很平静地接受了保洁是荣大高材生的消息,且不知为何为这明显不合常理的兼职找起了理由。“算了,别查了,人没主动说就是不想说。”
但电话那端沈谚又兀自感叹了好久才冷静下来,说道:“我现在倒是不怀疑他对你别有用心了。你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人这前途一片光明,怎么说,就是,康庄大道,天才的康庄大道,人搞不好是要改变世界的,和咱们满身铜臭气的富二代确实没得聊。难怪吃饭时他都不想搭理我呢,合着是看不起我这铜臭气呢。清高,高材生就是清高。”
“得了,”周序突然生出一阵烦躁,“人哪句话看不起你了?我这还有事,先挂了。”说完,他挂掉电话,摁灭手机,屏幕朝下反盖住了手机,望向窗外明媚的日光。
英伦小调在店内缓缓流淌,雪山融化了三分之二的时候,大学生的声音将对着窗外沉思的周序唤醒。
“不喜欢?”
额头带着轻薄汗渍的荣大高材生不知何时站到了他对面,过于白皙的皮肤下因晒了太阳而透着绯红,他微微侧着头,居高临下但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不仅分格外得高,颜值也格外高,名副其实的才貌双全,周序心道。他只顺势抬眼看了一眼,就看到店里有好几个不同位置的女生明目张胆的拿着手机对着这人。
“一般。”他淡淡道。
“哦……那走吧。”高材生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周序带着他朝停车场走去,进了车,打开空调,没急着走,而漫不经心问道:“从荣大到云玺公馆坐公共交通要一个小时,会不会太远了?”
正系安全带的高材生动作一怔,转头看了过来,很快他的嘴角升起一抹弧度,说道:“是有些远。”
嫌远你做什么兼职!
周序无端生出一股恼火,刚愤愤转向大学生,就由听对方用带着笑意的嗓音问道:“序哥要接送吗?”
周序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用难以置信地不理解的表情望着对方。只见高材生眨了眨漂亮清亮的眼睛,又笑着重复了一遍:“序哥要接送我上下班吗?”
“……”这恬不知耻、蹬鼻子上脸的要求让周序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良久后,他拧动钥匙,发动车子,冷漠道:“不接。”过了少卿后,又冷漠道:“最多送你回去。”
“嗯,”大学生嗓音中笑意更加明显了,“谢谢序哥。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那先去超市看看吧。”白禾道。
回去时路上的车少了许多,太阳也不再炙热,周序放了个节奏快的歌单,打开了车窗,让风灌了进来。他一边开车一边随意道:“大四?”
“研三。”
周序迅速看了副驾一眼,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讶异道:“你二十二研三?多大上的大学?”
“18。不过我两年修完了大学本科四年的课程。”
周序又沉默了,混了五年才拿到国外三流大学毕业证的他这会儿理解沈谚的那声“卧槽”的含金量了。
“啧,高材生。”过了许久后,周序喃喃了句。
白禾笑了声,说道:“序哥对高材生有什么期望吗?”
“咳,”周序坐直身体,假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好好学习,为科学献身,造福全人类。”
“嗯,”白禾微微笑着,语气却又很认真,“我会谨记序哥对我的期望的。”
晚饭是豆腐汤,炒蘑菇,白灼虾。
饭后,周序照例啥也不管地窝在沙发上玩游戏,白禾尽职尽责地收拾厨房。厨房的冷灯和客厅的暖灯遥遥相应,阳台的推开门完全打开,江风吹了进来。
十月末的晚上凉爽了许多。白禾收拾完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水果走来,周序玩游戏的间隙抬眼瞄了白禾一眼,问道:“几点门禁?”
“什么?”白禾把手果盘摆在周序面前,反问道。
周序又抬眼瞅了眼切得匀称整齐、每一块都像复制粘贴出来且摆得极漂亮的果盘,在暗叹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切个果盘都要摆得这么完美的同时,解释道:“宿舍,有门禁吗?”
“没有。做实验经常会整夜在实验室,所以宿舍不设门禁。”
“嗯,那吃完再送你回去。”周序眼也不抬地说道。
“好,”高材生语调上扬,在周序身边坐下,声音中又带着那种显而易见的毫不掩饰的开心说道:“谢谢序哥。”
听见这句话的周序一个手抖放错了技能,屏幕转瞬暗下去了。
复活倒计时在暗淡的屏幕上倒数。
周序无语至极,目光幽怨地侧目看向高材生。高材生笑眯眯地看着他,先声夺人:“怪我?”
“……”周序一脸黑线。不知为何,自打知道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是高材生后,他一听见“谢谢序哥”这四个字就觉得背后一阵寒意,好像中了哪个他不知道的圈套一样。
而高材生说出“怪我”这两个字的表情语气,简直和电视剧里阴谋得逞后在还要主角面前故意挑衅的反派一模一样!
“怪我,”周序阴沉沉道,“心智不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