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郑二狗推着车到凉亭,他身边跟着两个下人,硬是不让任何人触碰,完全遵守了白珑的话。
板车里花草已经不见了,只瞧见一堆包好药材,还有一盆结果的植物草苗。
包好的药材根本看不出什么,但苏霁只看了一眼,风轻云淡的神色便已大变。
他忽的起身,掀翻了石桌上的茶杯竟也顾不上,进步来到板车前,正想再靠近,郑二狗下意识挡住他。
“让开!”冷厉的声音似乎能冻结血液,一双观音目此刻凶相毕露,慈眉善目的观音此刻堕化成血煞修罗。
扑面而来的气势压得郑二狗两股战战,却依旧执着的不肯挪动一步。
白珑一眼便瞧出苏霁动了杀心,连忙摆手,示意对方让开。
郑二狗拖着虚软的腿站在一片,这才警觉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面前的公子瞧着光风霁月,没想到气势竟如此慎人,也不知是南阙城哪号人物。
苏霁看也没看郑二狗,看了半晌面前手指大的红果子,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转身,眼底的喜色几乎藏不住,“小老板,你可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
“公子谬赞,我说过不会辜负公子的信任。”白珑语气游刃有余,不骄不躁。
实则心里却在滴血,能叫一个挥金如土的人表露出如获至宝的神色的东西,那价值远不止五百两黄金。
可话已尽说出口,她也不好临时反悔,而且就当给大佬卖个好,这波不亏。
苏霁挥挥手让护卫近前。
他对护卫交代了几句,便见护卫小心端着无心兰离开。余下的药材一眼未看,便叫下人收了起来。
之后他回到凉亭,大抵是心情不错,说话都柔了三分,“小老板当真是奇人,不但种花了得,培育药材也是不同凡响。不知道方才的草木从而何来?”
前一句还在夸赞,后一句便开始试探,一不小心还真容易着了他的道。
应对面前的人,白珑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她微微感叹,“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是我一闺中蜜友偶然从山中所得,见花色独特便赠予了我。”
她的话半真半假,原想蒙蔽苏霁,却不想反倒加深了对方的怀疑。
无心兰因能使人无声无息死亡,栽种艰难结果更是以命相换,如今鲜少有大夫知道。
偏在这偏远之城,竟有人无惧其毒素,还将其养至开花结果。
这不得不让叫苏霁多想这是否是个圈套,他正急需无心兰,无心兰便送上门了。
“小老板乃是有福之人。”他面色如常,眸底却带着几分凉意,“不知小老板家中可还有其他药草,近日家中亲人重病,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凡药草我都愿给小老板最高价。”
看到对方脸色恰到好处的忧色,白珑不但没有丝毫触动,反倒从脊背升起一股凉意。
她说好好歹半真半假,对方是谎话连篇。她又不是三岁孩童,无心兰的效用她一清二楚,什么重病分明是中毒。
不过这种豪门密事她可不想掺和,她问心无愧,对方愿高价收药草她没理由不卖。
相信家中那颗近千年的人参,虽然离千年还差了些年份,但她再用异能养几日,效用会比千年人参更甚。
“公子快人快语,我也不兜圈子,家中确有..."
话还没说完,便有下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那人附耳在苏霁神色严肃了几分,他接着起身,“小老板,我临时有贵客上门,先告辞。今日招待不周,下回再跟小老板赔罪。”
此刻对方的情绪做不得假,白珑摆摆手,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虚礼,“无妨,贵客要紧。”
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客,但一定很贵。
她刚似乎听到什么楚家还有人参什么的。
不过看着下人端上来的黄金,白珑便无暇想这些,只是托盘除了黄金,竟还有一枚玉牌。
“这是?”白珑拎起玉牌,成色不错,中央刻着醒目的苏字,背面则是栩栩如生的鸢尾花。
下人笑着回道,“听闻小老板对白珍阁感兴趣,持此令牌可于百珍阁来去自如。”
白珑暗暗咂舌,这个大腿除了疑心病重点,其他反面还真没得挑。
就还挺能拿捏人心的,正想着离这样危险的人物远远地,饵便放了出来,很难不上钩啊。
白珑收起玉牌,让郑二狗在茶铺等她,自己独自进了百珍阁。
初入百珍阁,阁内伙计便迎上来,态度不卑不亢。但在她拿出玉牌时,顿时变了表情。
很快由另一人引着上了三楼,上楼前还递给白珑一张绘制紫色鸢尾的面具。
那人边引路边介绍,“贵客是第一回上门吧,我们白珍阁二楼主要拍品多是古玩字画孤本等,三楼则是奇珍异宝居多,便是那活死人肉白骨的神物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