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希说:“我会跟你结婚,但你在我眼里和一般物什没什么区别。不要以为顶着杜太太的头衔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孟月莉彻底不说话了。
她知道杜若希说的是真的。这个人如果想杀了她,是真的会动手。
主桌的气氛陷入沉默,杜若希的目光投向会场一角,迟迟没有移开。
-
盛佳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前离席,直觉告诉她应该留下来,还有什么事在后面等着她。
现场灯光忽然熄灭,主持人走上台,透过麦克风朗朗说道:“现在有请柏梵集团主席,杜诗梵董事长上台,为周年庆典拉开序幕。”
杜诗梵在一片璀璨灯光下款款走上舞台,她一身耀眼的正红刺金旗袍,昂贵的古董首饰成了她身上最华丽的点缀。她本人仪态优雅,气质端庄,丝毫看不出已经执掌柏梵集团二十六年。
二十二岁那年上台时,她还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官方的感谢致辞结束后,杜诗梵对现场宾客宣布道:“趁着今天这个场合,我希望隆重向大家介绍未来柏梵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孟氏科技!”
快门交织成光海,孟宗耀携妻女从坐席起身,按流程,杜若希也应一并起身。可他却在此刻,将目光投向了她。
两人的视线在一瞬间交融。
盛佳期的心突然很鲜明地,痛了一下。
孟月莉一手挽住他的手臂,另一手提起裙摆,随父母优雅地走上舞台。
记者提问:“据闻杜总即将和您的千金订婚,是不是真的?”
孟宗耀大笑:“当然是真的!”
周围一片鼓掌赞美声,盛佳期只觉得自己胃部酸水翻涌,舞台灯光刺痛她的双目。梁郁泽在身旁问:“珍妮,你没事吧?”
盛佳期惊慌失措地起身,“我出去一下。”
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撞倒了侍应手中的鸡尾酒托盘,五颜六色的酒水洒了她一身。她哑声喊抱歉,身后如有洪水猛兽追逐,心急火焚般想逃离会场。
梁郁泽当即起身去追。
现场人声鼎沸,媒体和宾客的注意力全在舞台上,孟宗耀和杜诗梵笑容可掬地商业互捧,孟月莉挽着杜若希的手臂,满面娇羞地接受记者拍照。
黢黑人群中,那一颗宛如洁白珍珠般的身影,像被机器重压碾至粉碎,仓皇起身逃离。杜若希心一凛,推开孟月莉的手臂,跳下舞台去追。
现场宾客和记者一片哗然。
舞台上的四个人面面相觑,杜诗梵捏紧了手腕的佛珠,扬手唤来保镖,低声吩咐他们办事。
盛佳期不管不顾地冲进女厕,埋头在盥洗池中呕吐,她胃部剧烈抽搐,连带着心如火烧,好似要将昨日吃的饭都一同呕出来。
梁郁泽很快追随她身后赶到,一手帮她拿包,另一手拍抚她后背,温声询问:“有觉得好点吗?”
盛佳期用力摇头,胃部的抽痛还在持续。她一点儿也不好,胃和心好像快痛死了。
眼泪不禁从她眼角滚落,梁郁泽用纸巾替她擦泪,又去帮她擦唇。她的妆都花了,呜呜地哭着,肩膀不住抖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梁郁泽一手扶着她后颈,另一手拍抚她后背,将她环在怀中安抚:“好了,没事了。”
杜若希匆匆赶到,看见盛佳期哭得凌乱,整个人倾靠在梁郁泽的怀中。他冷声道:“放开她。”
盛佳期恍惚间听到他的声音,悲愤抬起头来,哭肿了脸:“你别过来!”
杜若希脚步一滞。
她收不住眼泪,在来这里之前,心里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无非是杜诗梵将她晾在一旁,把她视如空气。
可她从未想过,那晚特地递来的红色请柬,非但是邀请,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盛佳期冲他哭喊:“你都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杜若希攥紧双拳,“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盛佳期理智全失,“你为什么总要解释?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理由?如果我今晚不来,是不是明天又要靠媒体新闻才能得知你订婚的消息?!”
杜若希哑口无言。
梁郁泽被夹在中间:“你们两个先冷静一下。”他走过去杜若希那边,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劝说,“佳期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你说什么也没用。你先带她离开,我来善后。”
杜若希冷冷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他大步上前,攥住盛佳期的手腕:“先跟我回去。”
“我不要!”
“听话。”
他一手箍住她的手腕,另一手环住她的腰身,不顾她剧烈挣扎,连拖带拽地把她带离卫生间。
他们避开媒体和宾客,从VIP电梯上楼。凯撒厅在88层,夜晚的梵世宫殿绚烂璀璨,江岸开始盛放烟花,他们被隔绝在一隅透明的玻璃世界,虚幻如梦。
盛佳期双手环抱身前,浑身防备,身上的白裙被五颜六色的鸡尾酒浸染。她的眼睛和鼻头通红,脸也肿了,一副无法沟通的姿态。
待梯门打开,杜若希想去牵她的手,被她狠狠甩开:“你别碰我!”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在门锁上输入指纹,不等大门自动打开,她便推门而入。她火箭般冲向衣帽间,拖出柜子深处的行李箱,打开平铺地面,开始大力往里面扔东西!
她的衣服、首饰、背包、高跟鞋,无一幸免,很快将一个箱子填满。她又屈身去柜子里拖另一个,重复刚才的动作。
杜若希忍不住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娇小的身躯抵在衣柜前,哑声说:“佳期,对不起。”
她再度潸然泪下。
“对不起什么?全是我自找的,没有人要我跟你在一起十年,没有人逼我明知道不可能和你结婚,还要舔着脸当你的小三!”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你松开。”她抹了把脸上的泪,吸吸鼻子,继续往衣柜里拖行李箱。
杜若希俯身从背后抱住她,不肯让她离开:“只是一个名分,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你明知道我不会爱她,结婚后我也只会和你在一起。”
“就是很重要!”盛佳期大叫起来,挣不开他,只能牢牢由他抱着,“应该说,对每个女人而言都很重要!婚姻是我们相爱这么多年的明证,它不该成为你谋取个人利益的棋子!”
杜若希哑然。
盛佳期红着眼,和他对视。谁也不肯让步。
久久地,察觉腰间的力度稍松,盛佳期挣开他的手,哑声道:“我们分手吧。”
她来不及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将地上的行李箱关合,推着拉杆往外走。经过杜若希身侧时,杜若希握住她的手,“不要走。”
“不行。”她决绝地说。
盛佳期没有回头,径直离开衣帽间,走出套房,穿过那道昏暗华丽的长廊,进入VIP电梯。
厢门关闭的一瞬,她看见杜若希急追出来的身影,可一切已经太迟。
电梯带着她一同下坠,连她的心也一并坠落谷底,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