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是哪里人?”她确实有点讶异,不仅仅是因为他竟然有个好手艺,还因为他做的这些地方口味的菜,精准的踩在了自己的记忆味蕾上。
“我问曼琳你是哪里人,她不知道,她朋友在旁边说曾经你给她送资料,那时候普通话不标准,有点儿山东口音。”他漫不经心说着,语气平淡的像在谈论天气。
樊星有些羞窘,她刚读大学时被班里的‘京爷’嘲笑过,梗着脖子回怼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语言这东西哪有什么高低贵贱,觉得土的人就get不到那股子实在劲儿,你也不是实在的人!
但是此时被别人剖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心酸,如果从一开始就跟他站在同一高度就好了,她就有底气更勇敢。
“谢谢你迟昼,你能吃这些东西吗?都是重油重盐。哪有病人还给健康的人做饭的道理。”她转移了话题。
“你能不能别跟我客气了,这是我们吃的第二顿饭了,我们是朋友。”他挑起筷子往她盛的满满米饭的猫咪饭碗里夹了一筷子小咸鱼。
“尝尝,好不好吃。”他雀跃的看着她。
这是他表达谢意的方式,用心妥帖,热烈坦荡。
而她,贫瘠的无法表达爱意。
煎到两面微黄的小咸鱼配上青红辣椒,咸香微辣,还尝到了一撮甜。
她发自内心的点头:“好吃!”
接着他就看平常不喜言语的樊星风卷残云。
樊星还问他要了一杯红酒,说她下午没有课业和工作。
被他笑话道:“大中午的喝上了,下次我带你去mia的酒庄,那里的西餐配上她家的红酒,绝了。”
炒鸡不用老抽上色,而是使用甜面酱、黄豆酱以及特制的香料粉来炒底料,炒出的鸡肉红亮诱人,酱香极其浓郁。加入少许白芷、良姜等中药材,不仅能完美去除土腥味,还能激发出一种独特的复合香气。
风味茄子费了他一番功夫,要炸的酥脆,还要调出麻辣酸甜的口味。
玉米羹他就糊弄了糊弄。
她吃的太香了,来了这么几年,她在湘菜馆川菜馆工作过,这还是第一次吃到记忆里的味道。
她看到没有动筷却津津有味的看着她的迟昼:“这些你不能吃,对吗?”
迟昼去端了他的午餐。
是一小碗温热的豆腐蔬菜汤,有两颗少的可怜的虾仁。
“哎,听医生的话,当苦行僧咯。”他轻快的说着,用汤匙舀了一勺送到嘴里,像品尝人间美味。
吃了两小碗大米饭的樊星还意犹未尽,被迟昼制止了她看向电饭煲的眼神。
“好了,我知道很好吃了。不可以暴饮暴食,可能会像我一样生病。”
他谈起了刚来伦敦读预科的时候。
他最最最讨厌这里了。
恨这个城市,地铁像一个混着汗味儿和香水味的移动桑拿房,家里给他置办的房子他嫌太空荡,千挑万选的八角窗洋房签合同付了钱被告知是二房东,不远万里邮寄的心爱自行车两个轮胎都被偷跑了,阴雨连绵的天气他要抑郁了,瘦了十斤因为这里是美食荒漠,上火牙齿发炎还拨打了111,排诊到他痊愈。
“我感觉我要发霉变质了。”他提前从前的不顺利,是风轻云淡的味道。
他本科第一次生大病。
谁也没告诉,说好要自己学会长大了,他打开药箱里面是迟女士准备的各种药,吃了止痛和退烧他觉得睡一觉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头晕目眩的瞬间,他拨了999,可是999告诉他意识清醒能正常交流就不是急症,他需要拨打111或者去药店,甚至还被接线员教育了一顿。
拨打了111告诉他会给预约最近的utc给他排一个号码。
眼前一黑,死了算了。
他好想哭。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对着祁路从不回信息的聊天框说着对不起。
醒来的时候,本该在苏黎世的祁路在跟私人医院的白人医生发火,争吵。
“哈,祁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别瞎猜。”他也觉得提起祁路时太暧昧了,对樊星解释道。
“你们有什么误会吗?”樊星喝的脸上红彤彤的,眼神亮晶晶。
“哎呀,还不是沈青提……”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任她再问什么,都不再开口了。
“扫兴。”她略带醉意的嘟起了嘴。
沈青提呀,他的“前女友”吗?
好美好,好清丽脱俗的名字。
她想,她可以理解沈青提,被那么好的人爱过,难以忘怀是注定的。
太好的总是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