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时候，你真的很像一个反派。”林林二道。

鸿州接受了这句调侃：“它不完全无辜，我们也不完全仁慈。”

林林二：“至少还称得上仁慈。”

“请问哪一点算仁慈？”

喈喈坐在捕获笼里，胖胖的脸上一双眼如两口枯井，杀气似冰冷潮水蔓延。

鸿州：“如果让你在那个梦里无知觉地死去，你接受吗？”

喈喈不吭声。

“朏朏说，要尊重你的意见。”鸿州道，“假如你愿意在梦中接受超度，再来找我。”

离开前，乐明沙蹲在捕获笼边，轻声道：“喈喈，爱与被爱相伴相生，你已经拥有爱的能力了，对吗？”

喈喈神色复杂地看他：“你怕死吗？”

乐明沙明白它在问什么，笑笑道：“我怕，我怕极了。”

他回看一眼鸿州：“可是我真的爱他。”

喈喈这场梦做了一个白天，结束时已经下班了，乐明沙注意到，褚和没回人事部休息室，而是跟着罪刀一起，坐上罪刀的车。

“为什么褚总和刀哥不用发红鸡蛋？”乐明沙道。

鸿州牵着他的手：“因为给你递篮子，你大概率会接住。但他们不一定。”

乐明沙呆了一秒，道：“你在拐着弯儿说我笨吗？”

“不笨，”鸿州看他实在可爱，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只是反应慢了一点，脑袋瓜很聪明的，我很喜欢。”

乐明沙经不住夸，开开心心道：“以后不许说我笨。”

鸿州：“嗯，谁说揍谁。”

回家收拾完，乐明沙坐在书桌上，专心致志地画画。

鸿州起先没注意他在画什么，待有空转过来，才发现他在画自己，穿着西装的自己。

画中天神容貌俊美，神色睥睨，明明衣着一丝不苟，却从头到脚散发出致命的性感气息。

乐明沙画得十分沉浸，认真在旁边署了名。

鸿州：“送我？”

“嗯！”乐明沙道，“你喜欢吗？”

鸿州：“很喜欢。”

乐明沙骄傲道：“笔仙老师说我画人体进步很大。”

鸿州：“真的吗？我不信。”

乐明沙睁大眼睛：“你怎么能不信呢？”

鸿州笑了笑：“再画个不穿衣服的，你已经见过了。”

乐明沙顿时红了脸：“我还没做好变成黄图画手的准备呢。”

鸿州揉揉他脑袋：“傻瓜，画老公的黄图叫情趣。”

乐明沙：“……说好不许说我笨了。”

“好，我的错，”鸿州道，“要做什么你才原谅我？”

乐明沙：“我要看翅膀。”

鸿州扬眉：“什么？”

“我要看你的翅膀，”乐明沙大胆道，“我那个销冠的要求还没用呢，你不能拒绝。”

作为八千岁的天神，鸿州一向是吝于展露原身的，魇妖是他的战斗形态，大多数时间，他都以不那么具有威慑力的人形行走于世。

也有种说法是，越是高等级的魇妖，现出华丽真身，越接近开屏，属于典型的求爱行为。

乐明沙回忆做朏朏的岁月，竟然从未见过鸿州另一种姿态，直到在梦境罅隙，他意识不清之际，模糊瞧见，便心心念念，想再看一次。

幽蓝幻彩再度映入眼帘，琉璃般的翅翼优美动人，躯干部位保留了人形，身体每一块肌肉都那么漂亮流畅，乐明沙傻傻地看着面前的天神，几乎忘了呼吸。

鸿州：“好看吗？”

“好看，”乐明沙红着脸问，“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鸿州俯身吻他：“为了让你记住，下次画出来。”

乐明沙被吻得七荤八素，连什么时候被抱到沙发上的都不知道。客厅足够大，长长的翅翼占满了整个空间，乐明沙趴在鸿州怀里，近乎痴迷地抚摸那些神秘魅惑的纹路。

清透、梦幻，质地微凉，像会呼吸的冰。

他太喜爱这些翅膀了，像被注入了某种迷幻剂，完全忽略鸿州的动作，直到后方失守，才挣扎起来，鸿州摁住他的腰，不允许他脱逃。

“唔……”

乐明沙尾椎一酥，浑身骨头都软了。

“就这样做，好不好？”鸿州亲吻他耳朵。

客厅里灯光熄了，只有月光照得肌理一片莹白，翅翼无声舒展，像铺天盖地的幻梦巢穴。

乐明沙落在巢穴中央，羞耻地闭上眼：“我，我要尿尿。”

鸿州：“可以。”

乐明沙领会了鸿州荒唐的意图：“不要！”

鸿州没说话，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身体一定全都红了。

鸿州自背后拥抱他，乐明沙起初以为这只是新一轮的热情，当后颈感受到尖锐刺痛时，他才惊慌失措地叫出来：“不行的，不能这样！”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暗含着兴奋：“乖，给我生一窝小猫崽崽。”

他年少时关于生蛋的天真誓言，终于在今夜化为诡艳旖旎的谶语。

……

青青发现乐明沙这两天工作异常勤奋，不仅积极地处理托梦订单，甚至订单做完了还要去找喈喈唠唠嗑，把思想工作的活儿也干了，褚和派去的人事经理在旁边闲得抠脚。

偶尔几次碰见鸿州，乐明沙就一阵脸红。

奇哉怪也。

青青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众人拉了个小群讨论半天，认定是褚和跟罪刀送的十八禁大礼包派上了用场。殊不知大礼包的威力比起火力全开的老板，实在小巫见大巫。

直到乐明沙被老板抓进办公室，办公室的门破天荒地锁起来，过了一天一夜才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无忧花随风摇曳。

众人在群里破口大骂老流氓臭不要脸。

乐明沙只从鹿医生那里听说人形随时发情，却不知他的身体总会对鸿州有感觉，被鸿州哄着骗着用毛茸茸形态来了一次后，他的底裤仿佛被扒个精光，脱敏之后居然从中得到乐趣，也就不再看到鸿州就动不动脸红了。

两人抽空去看了高高和小豹子。高高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等待爱将生命唤醒，小豹子游荡山林，俨然成为当地兽王。据小豹子家族的豹妖说，他虽失去了化形为人的记忆，却并未展露出太多兽性，一直是只洁身自好的人夫豹。

喈喈说，它愿意接受超度。

喈喈又胖了一圈。据它自己狡辩，这不是没心没肺，而是化悲愤为食欲。

林林二调试一番，道：“可以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