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那个在沙发上那个吻。

晕晕乎乎的，软绵绵的，让人想沉进去的那种。

他把湿巾翻到干净的一面，飞快地擦完最后几下，退后一步。

“好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一点。

尹灿赫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卸完妆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林予白。

那双狐狸眼里的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

“谢谢。”

“谢什么谢。”林予白把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他觉得自己的心率已经飙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数值。

恩珠姐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的表情管理依然很专业，嘴角没有笑，眉毛没有动，只有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但平板屏幕是黑的。

智英更夸张。

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定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直到林予白坐回沙发上，她才回过神来，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文件里。

恩珠姐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灿赫，换好衣服就可以走了，明天下午两点有行程，到时候我去接你。”

尹灿赫“嗯”了一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走进帘子后面换衣服。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智英从文件后面抬起脸，偷偷看了一眼林予白，又看了一眼恩珠姐姐，用气声说了一句：“姐姐，你刚才看到了吗？”

恩珠姐姐用眼神剜了她一下。

智英立刻闭嘴了。

但她的嘴角像焊死了一样往上翘，根本压不下去。

林予白假装没听见，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朴俊浩发来的消息：

朴俊浩：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朴俊浩：我晚上想吃炸鸡，你带两份回来

林予白打了几个字：今晚不回去。

朴俊浩：？？？又不回来？？？

朴俊浩：你到底在外面干嘛？？？

林予白想了想，打了两个字：有事。

朴俊浩发来一长串问号和一个“你是不是有情况了”的表情包，林予白没回，把手机扣在了腿上。

帘子拉开，尹灿赫换好了自己的衣服，黑色卫衣，深灰色运动裤，头发没有重新做造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又变成了家里那个看起来软一点的尹灿赫，而不是镜头前那个冷得像冰川的顶流。

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林予白面前。

“走吧。”

林予白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朝恩珠姐和智英点了点头：“我也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们。”

恩珠姐站起来，朝他微微鞠了一躬：“应该的，路上小心。”

智英在旁边拼命点头：“下次再来玩呀！”

林予白被“下次再来玩”这个说法逗笑了，弯了弯眼睛：“好的，下次见。”

两个人走出休息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撤了。

白色日光灯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地砖上发出轻轻的回响。

进了电梯之后，门一关，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林予白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哥。”

“嗯。”

“你那个助理妹妹，挺有意思的。”

“智英？”

“对。她好像对我很好奇。”

尹灿赫沉默了一秒。

“不是好奇。”他说。

林予白转头看他：“那是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穿过大堂，从侧门走到外面的街道上，保姆车停在路边，司机已经在了。

尹灿赫拉开车门，侧身让林予白先上。

林予白弯腰坐进去，尹灿赫跟着上车，关上门。

车子开动之后，尹灿赫才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智英是好奇你这个人。”他说，“不是好奇你是什么人。”

林予白眨了眨眼：“这两个有区别吗？”

“有。”尹灿赫说，侧头看了他一眼，“她好奇的是，能让尹灿赫三天就宣布恋爱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林予白的手指在膝盖上弹了一下。

三天就宣布恋爱。

他想说“我们又没在恋爱”，但转念一想，尹灿赫跟经纪人和助理说“男朋友”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人家只是在内部用一个方便沟通的称呼而已，他没必要每次都纠正。

“那你经纪人呢？”他问，“恩珠姐不反对吗？你才认识我三天就跟她说‘我有男朋友了’，她不怕你是被人骗了？”

“她怕。”尹灿赫说，“所以她查了你的底。”

林予白的后背离开座椅靠背，坐直了一点。

“查我？”

“嗯，查了。”

林予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靠了回去。

也对，顶流影帝忽然说“我有男朋友了”，经纪人要是不查底，那才叫失职。

查就查了，反正他明面上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国留学生，查不出什么来。

“查到了什么？”他问，语气漫不经心。

“中国留学生，弘益大学，大四，成绩中等，不是TOPIK六级，有五级。”

尹灿赫一项一项地数，“喜欢去夜店，但从来不跟人过夜，朋友不多，但人缘不错 来韩国之前在北京读的高中。”

林予白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查得还挺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