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卡了他的进度。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错了。是因为他太快了。系统或许真没想到有人能在关键剧情触发之前,就靠纯粹的推理能把真相框架搭出来。
这种拼凑线索的能力,和对奇异现象形成的真实存在原因的判断,敏锐程度实属罕见。
他刚差点把结局说出来了,脑子里直接拆的就是副本底层设定。系统只能强行打断他。
不过,莫提斯的进度已经被记录了。
知道这一点就够了。他如今进度领先所有人,信息差就是决胜项。莫提斯可以歇下了。
系统写的是进度已达标。他确实到达了那个结论,只是还没走完流程。所以接下来要走流程等最后的关键剧情结束。可能会有人死,大概率会是NPC,也可能是玩家那可能性小。
然后,他就会站在那里,把那被系统打断的话说完。揭发所有的东西。
死去的602突然出现,在认门。她是在确认。确认他的反应确认他怕不怕她。这或许是背后的试探。玩家扮演的是角色本身打造出来的心理防线,他们所伪装的无辜者,如果那时他在门后发抖了那就她说对人了。游戏副本的设计从来没有多余的。观测者还在看着他们。
莫提斯又喝了一口茶,这次的是新口味,飘着几个干果粒的红果茶。全新的口感,他可以说没有尝试过,味道复杂难辨有玫瑰醇香。
盯着杯壁轻轻晃起又破裂的水膜。
如果那股有些劣质、拖累口感的香味能失去,或许这杯甜茶,他会喜欢。
莫提斯放下茶。为什么就没有一种有着清晨、雨后、晨露的清香,以及寒冷天气自然的那股孤冷,入口丝滑唇齿留香的饮品呢。除了伊里斯以前亲手为他冲泡的那一次,其他的都没有那种惊艳的感觉。他永远怀念那种感觉。
但是莫提斯不得不转移注意,他不能去想那件事。他得确保自己的心不会再出现其他异常的鼓动,这已是无法割舍的下意识反应了。
叹了口气,扫了眼外边沉闷的天气。看着似乎是要下雨,老实说雨天待在温暖舒适的家里,欣赏雨景有时也是一种不错的治愈方式。
能缓解不少心理压力,让它们随着跃动弹跳的雨珠滚落,消失在视野里,会整个人变得通透,也容易想清楚某些积压已久的郁闷事。
莫提斯出神地想着。
六个玩家,有一个不久前才变成了他的,还有哪些好击破呢?剥皮匠留着最后处理,他还在筹备给他准备一场大戏,顺带宣告一下自己的到来。但是姜朝并没有死亡,副本里的玩家人数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减少,剥皮匠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他要做小动作其实很难。
莫提斯移开眼,弯腰一手支在膝盖上,指尖那一根极细丝线,在特定角度反射出光。而通过连接,莫提斯与不同房间的姜朝,能做到无障碍、面对面的对话。青年不紧不慢地说:
“三人队伍里,住101的你有了解么?”
“知道。”
现在身处自己房间里的姜朝默默垂下头,眼睑低垂,没受精细操控的傀儡会呈现完全放松的状态,因此他现在看着依旧是一副没有灵魂的样子。后颈上那根丝线在皮下静静躺着,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冰冷气息,寻常人只要一想到这种东西寄生在自己的脊椎上,心里必然出现强烈的排斥反应。可惜姜朝如今尚在傀儡师本人的掌控中,他不会也不应该有这种反应。
毕竟,那是完美的象征,在傀儡师眼中唯有身心都被牢牢掌握,不会改变分毫的东西,才是他会真心对待的。至于其他不可控的东西他向来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连施舍一点多余的感情,这种行为,都绝不会出现。一切尽在掌握不仅是他面对现实的态度,更是他的期望。
他渴望井井有条,但是变数的出现才更有趣,所以他不会要求陌生的事物顺应自己的安排。野生的他可不要,送上门的他也不全收。
能让他看顺眼的人很少。
性格坚韧些的会多些欣赏态度,但看他们行动他才能判断他们到底属于哪一类绵羊。是受他关注的小绵羊,还是带有斑驳纹路、保持距离和观望态度的黑山羊。他的标准多变异常从来没个准数,很突出的甚至单独划出一列。
对NPC更友善只是因为他们在他眼里都是冰冷的设定,他们不是真实的人,缺乏对他的吸引力,像石头一样到处都是的死物,光就这一点,就已经让他丧失了兴趣,这很没意思。
无聊透顶。
他因为一句挑衅就来找剥皮匠。
是旅行承诺,他们约好了的。他可不会是失约的那一个。希望他也能满意这安排。
古多。
玩家在进入游戏正式服的那一刻,他们的年龄身体以及原来的世界时间就被彻底定格,不会衰老,不会出现外界因素而导致的衰弱。
一位不与任何人结仇绅士般的老人,待人温和有礼。但不争不抢,不代表他没有本事,你绝不能低估,他仅凭自身智慧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能力。在息灾游戏里,他始终是个平庸的玩家,在中游徘徊,不上不下,既不崛起也不衰落,没有真正的野心,生存率也始终稳定。
他被剥皮匠找来做副本分析,正说明了他非弱者、不可小觑。雇佣这种事在独行玩家中很常见,他们在系统见证下签订了契约,也算花小钱办大事。有时比起某些副本分配的陌生队友,有金钱捆绑的联系,还是更为牢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