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的时候,花铃又从屋子出来,她随处找了个有水的地方洗脸,望着身上绿油油的衣服,一时还有些像在做梦。
“醒了?”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回过头,只见唐枕有些困倦地倚在一块石头边。
他现在就和凡人没什么两样,肩头的伤让他半点力气也没有,昨日又一个人睡在冷冰冰的石床上,这附近的草药似乎都被人拔光了,害他现在伤势并未好转。是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师兄,你怎么这样了?”花铃一眼看出他像受伤,却又不知是哪里受了伤。昨天从闻府跑出来之时看他倒地上,本以为他是装的,没曾想是真受伤了?
想着绕到他的身边,走到近前才发现他肩膀那里好似一点力气也没有,双臂虽抱着却也耷拉了下来。
“我看看——”
花铃连忙凑上前去,一把掀开他的衣服,竟见肩胛处两排伤口深可见骨。昨日,唐枕已用水清洗了血迹,是以外面看起来并无什么异常,只是掀开了衣服才发现他的伤势竟然加深了许多。
现在是凡人之躯,再不上药怕是要感染全身。那闻太师又是魔人,魔毒此刻也在他身体里。
是以他这般困倦,倒真是有些缘由。
“……”
他的伤口要恢复,起码得十天半个月才行,“无事,只是这几日就先呆在山上。”
“这怎么行?”花铃眼神煞好,一眼见他伤口发黑,仿佛是中毒了,不由得提起一颗心。
“师兄,你是被太师伤的罢?”
“你怎么知道…?”
他跟妖魔打斗的事并未具体说,甚至根本没说,只说妖王来闻府是为了取一样藏在闻家地底下的东西。那东西是妖王口中的妖族圣剑。她至多也就知道这些鬼妖心怀叵测,怎么能猜出他是被闻太师所伤?
他眼中有疑惑,便听花铃道,“你这伤就像大少爷身上的伤一样!”闻宝钧受伤的第二天,大约不想让外人瞧见他的伤口,是以把她喊了过去。
那伤口也是这般泛着黑紫。
闻宝钧中了魔毒,上的并非是寻常药草,而是一种煞是好闻的药水,还记得他说此药叫金丝玉露,名字也甚好听。
“的确有一种专治魔毒的药,名叫金丝玉露。”
只是轻易不能弄到手。
“师兄,哪儿可以弄到这药呢?”
唐枕默了默,有钱倒是可以买来。可是他们……弟子堂会发布一些赏金令,只不过初入门的弟子怕是都难接到。
不过有他在,接个赏金令自然不算难事。
宣花草堂乃是玄门之下的第十三个弟子堂,金玉明堂为第一个,倒是规模极大,可初入门的弟子进不了,是以只得去最末的弟子堂。
草堂所在最南边的一处山里,是离饭堂最近的一处弟子堂,省了唐枕许多脚力。
还未进到里头,山坡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人影,这处是容纳新弟子最多的地方,看来早间被历练了一番,这些弟子面上皆是疲惫神色,随处找了个地方就躺了下去。
“那死老头可真是狠心啊,竟让我们吊在山崖边站了一整天,差点没把我摔死——!”
“呵呵,咱们还好罢?听说隔壁白鹭水堂的弟子都被扒光了衣服在赤火岩下烤了一天,进了玄门自然是这样,只要熬过去便有出头之日了!”
“说的对,熬过去便有出头之日!”
这些弟子亦是身着蓝白黄绿色袍子,玄门按五行分配,火系为蓝,金系为白,水系为黑,木系土系便为黄绿之色,不过现下鹿鸣大力招揽弟子,是以弟子袍也胡乱发放了许多,唯有黑色较为少见。
黑色乃为白鹭水堂的弟子所穿,想来那个姓余的道士还是那般守他的规矩。
唐枕进了草堂内,弟子们光顾着睡觉,并没人注意到他。
他和花铃一样站在边上,花铃惊讶于这个草堂建得如此草率,草堂上头破了一大块,竟也没有人修缮,到处都是灰尘泥土。
“这也有人管着么?”看起来破破烂烂,像个根本没人管事的地方。
“有,便是你昨日见到的那个。”
不过多时,一个肥肥胖胖的黄色身影来到此处,正是那木桶一般硕大的鹿鸣长老。
鹿鸣平时不管弟子,只叫得力助手一个叫段子期的少年训练他们。
段子期此时跟在鹿鸣身边,冷淡的目光环顾一番,便道,“全部给我过来集合,三秒钟之内,谁若慢了就立刻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