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却有个温和的声音在唤她。花铃忙将金钗和元宝藏在袖子里,她生平甚少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也甚少拿不知来处的钱财,是以不免一张脸上有些紧张。
那花园一头行来个端方身影,正是闻宝钧。花铃藏好东西,若无其事从一边走出来。
她以为会是道人和她这位便宜哥哥一起,孰料只看见了闻宝钧一个,不由得东张西望。
“……”
“小妹,你在找什么?”
她捏紧了受伤的右手,“舅舅可还好么?唐道长去看来怎么样了?”
两只眼睛到处搜刮,就是不见唐枕。
闻宝钧看她很是关心道人,心内不禁有些怪,“小妹,你与这位道长认识多久了?如何会请到他来给我爹治病?”
花铃甚少骗人,也不喜欢编瞎话,便是老老实实道,“认识不到半个月——,他是我在寻人的路上碰见的,我看他有些本领,便前去找了他来,也巧很快就找到了。舅舅究竟如何了?我听玉童说,他的病不太好治……”
玉童便是跟着闻宝钧长大的老书童,他姓钟,论年纪比闻宝钧还小两岁,然而一副老成模样,平时还常瞧她不起。
花铃不怕这府里的任何人,自然也不怕这个老书童,不过想到此人,总觉得有些烦他。
脑海里冒出对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嫌弃神情,不禁是脑袋鼓胀,猛然甩了甩手。
“怎么,你可是冷?”闻宝钧关心地看向她,花铃摇了摇头,“对了,唐道长在哪里,我能去舅舅那儿看看么?”
若是他能治好太师,她便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这么几年,欠了闻家不少人情,若能还上,便不用再呆在这个地方。
“……”
看她急着走,闻宝钧面上不由一笑,那笑有些轻轻的,似水面泛起的徐徐波澜一般,并不是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唐道长歇在东厢房那处,你可去看看,我爹那儿你先不用去,待得他好你自然能瞧见他。”
说完便是转了身。
……花铃点点头,唐枕在东厢房那?赶紧去看看,顺便问问这埋在花园底下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她的脚步声愈发走远,闻宝钧不自觉也停下了步子。
他并不担心道人会将消息透露出去,毕竟这些事告知花铃并无用处,况且他临走之前也特地说明了一番。
他说闻家的事与小妹没有关联,道长若答应,这便是你我二人的事,若是不答应,他也可亲自谢过道长来此,只是小妹的心意便不能领了。”
既说得如此,唐枕自然是明白。
“闻少爷尽管放心,我不会将此事告知那小丫头,不过你还是尽快告诉我,那些妖魔是如何与你们联系的。”
“……”
“每逢四、六、九月初三,鬼妖便闻香来此,点燃犀角,鬼妖毕现。”
四六九月,唐枕抬眼望天,这个月恰是五月二十八,也就是说,还有五日,便是鬼妖来此的时日。
“甚好,这几日太师大人便好好休息罢,有我看顾着,必不会出事。”
如此,唐枕便歇在距离太师住处最近的东厢房内。厢房所在一间眠花宿柳的院子里,待得花铃绕过去,天已是十分黑了。
她挖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手,只觉那伤口连着心一般牵扯着疼,呲牙咧嘴地走过去。
“道长,……舅舅?——道长!你睡了吗?”
唐枕打开门,面前正是完成任务的花铃,她两条眉头蹙得甚夸张,嘴不满地撅着,“道长,到底怎么回事?你让我挖的是谁的东西!?”
“……”
唐枕退后一步让她进来,她摊开一只手。
一枚细细的钗子,十两银子,确然和那女孩的鬼魂所说的一般。那姑娘是死在了闻家人手里,人已死了,那必然要追根究底,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
“此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先回去歇息罢。”
他没想到这小丫头倒是这么听话,且还这么相信他。虽然以他的样子,世上的人大抵都很信他就是了。
听了他吩咐,花铃略有些沮丧,她一直捏着一边拳头,她有点晕血,一直没敢细看,此时懵懵懂懂地抬起手,便见血不知什么时候染红了大半掌心,不由得睁大眼睛,一股莫名的眩晕之意突然袭来,而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伤得……竟然这么重……!”
说完这句话,她便失去了意识。
花铃晕得太突然,他不由一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正欲叫闻家的人进来,却见这女孩眉心处似若隐若现一道诡异的红印。
不可置信地伸手探了探,唐枕蓦然瞳孔闪烁。
这是献祭所用的玄门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