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了人,私家车扬长而去,温煦回头。
俞行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应慈神色复杂地盯着俞行。
俞行说:“该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温煦拒绝:“我自己回去。”
“不安全。”俞行坚持,“我送你。”
最不安全的明明是你……
温煦默不作声。
她有点害怕。
她害怕俞行将自己载在车上,将她的手机收走,然后回到某座房子里,再使她昏昏不见天日。
她向应慈笑了笑:“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车子汇入城市晚间车流。沿街的霓虹与路灯连成流光,隔着车窗玻璃晃动摇曳。
应慈看着路面:“你和那位交流部长,认识吗?”
“不认识。”
“他有点奇怪。”
温煦露出所见略同的肯定:“不像正常人。”
应慈反而笑起来:“那就是认识了。”
温煦不解,他正好微微扭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很少这么形容别人。尤其是不熟悉的人。”
温煦一怔。
后半段路,几乎都是沉默。
温煦也没心情活跃气氛,就这样到了津北大学。
应慈下了车看她走进校门,笑着挥手。
等温煦转了个弯消失不见,他才回头,目光静静地落在一辆停在后面的黑色迈巴赫EQS上。
俞行开着迈巴赫越过他,摇下车窗:“说了顺路。”
夜深人静。
温煦看了眼手机,宿舍门禁已经关了。只能先去碰碰运气,看看宿管阿姨能不能放她一马进去。
这条路更僻静,从津北大学离教学楼宿舍楼更远些的西门。
应慈对津北大学不熟,她在车上东想西想也没注意,下了车,也不再好意思请他再帮忙载到另一个门。她有点着急,加快步伐。
两盏路灯悬在半空,几只蚊蝇绕着白光飞。树影交错叠在地面,晚风穿过枝叶,带出细碎的沙沙声。
很安静。
该是很安静的。
但……温煦听见了身后模糊的脚步声。
是牛津鞋的。
越来越清脆、越来越清晰……
一下一下地,如同踩在温煦的心跳上。
这一切太不真实。
温煦分不清这是否是一场梦魇。
她下意识地跑。拨动双腿,像草原里的兔子躲避狼或狐狸。
路灯的光在眼里晃动,后面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了。
没有人……没有人吗?
难道是自己被他吓到,今天出现了幻觉?
经过一年的徒步,温煦的身体健康许多,体能增强不少,跑了一段,呼吸只是微微起伏。她突然想回头看。
她想看清楚,那到底是她的梦魇,还是某个刚才上下其手的人。
她站定,回头。
一个浅色衬衫、黑色长裤的身影,在路灯下喘。
原来是老弱病残狼啊。
温煦忍不住笑出声。
俞行脸色沉了沉,又在她的笑声后勾起唇角。
他将袖子挽到小臂,迈出的步伐还有些僵硬,落地格外轻,有丝放不开的拘谨。
“笑什么?”
“笑你跑得慢……”
温煦也不躲。看着他走近,和她站到同一盏路灯下,忽地想起他跳楼的事情。
地狱笑话。
温煦的脸僵住了。
“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
俞行说:“温煦,你当时要是有点良心,就该来看我。”
温煦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那是你自己选的。”
“是因为你选的。”
俞行语气淡淡的:“像那条纹身一样,都是我送给你的。”
“我不要。”
“你会要的。”
俞行看了眼表,又眺望了下宿舍楼:“宿舍门禁关了,你进不去。”
温煦冷嗤:“那你要怎么办?把我抓到和光苑去?”
“如果你想去的话。”
俞行说:“那个姓应的,他不知道这些。他以为把你送到大门就算了结了,害你从这条路进来,害你想着今晚该去哪里。”
“我不一样。我会替你想。”
“你想去和光苑,或者想去开房,或者想去别的地方。我都陪你去,我送你去。”
温煦转身:“我说了,不要。我自己会处理。”
俞行拽住她:“不准走。”
温煦冷冷剜他:“放开,不然我报警了。”
温煦被他拉着转回身,还没反应过来,俞行就弯下膝盖——
极轻的一声,他跪在了她面前。
路灯的光从上往下打着,在他眉骨下和鼻梁留下深刻的阴影。
他仰起脸看她,紧紧抓着她的手。
“小鱼,温煦,别不要我……”
“你干什么!快点起来!”
温煦轻轻地踢他的膝盖,甩他的手:“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疯。”
温煦想往后退,他就动着膝盖靠近,双手抱住温煦的腿。
“温煦,在我站在天台上的时候,我这辈子就没办法选择任何别人了——”
“我是你的。”
“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将我砍断了,炖成骨头汤喝……”
“你不能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