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行松手:“去吧。”
温煦心如擂鼓,握着那块巧克力向宿舍楼道去。她请求阿姨帮她开了门,坐上挤满了人的电梯。电梯门再开,便是熟悉的楼层。她走进那个弥漫着洗衣粉香气的楼道,鼻子涌上酸意。
宿舍门前。
她清了清嗓子,敲门。
“谁?”赵映之开门,见是温煦,微微挑眉。“怎么了?”
温煦压低声音:“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宿舍里的布置没怎么变,温煦的旧床位还空着,原先的书桌也空着,没有一件杂物侵入。
“所以……你是说,你想要一张去江城的机票?”
赵映之皱眉:“给我个理由。”
温煦攥紧了放在腿上的拳头。
“我长话短说。我摆脱不了我的男朋友,我没有钱,他能用我的手机,我的身份证需要补办。”
赵映之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扫过书架上放得整整齐齐的不同版本的《刑法学》:“我明白了。你证据不足,大概率不立案,归为情侣纠纷。”
“所以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瞒过他,支开他,远离他。”
“是的。”温煦声音有些颤抖,“映之,机票的钱之后我会转给你,我也不会把你牵扯进来。求求你……”
“钱不用付了。”
赵映之语气平直果断。
“我会给你买机票。后天下午起飞。”
她伸手摸了摸那本《刑法学》:“在法律之前,我会用我的方式帮你。”
温煦的唇动了动。
她接过赵映之递来的纸笔,写了几行数字。
“映之,这是我的身份证号……”
她抬头:“还有最后一件事。麻烦你联系这个人,说……”
“我后天,到江城机场。”
温煦从宿舍楼闸机出来。她肩膀塌下去,嘴唇抿着。
俞行了然地笑笑,迎上去:“怎么样,她没欺负你吧?”
温煦摇头。
俞行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里,拇指安抚地点了点她的手背:“或者,你不是去和她对峙的。你是去求助的,嗯?”
温煦的手紧了一下,俞行接着说:“那她明白你的情况了吗?愿意帮你吗?”
温煦眼圈发红,微微扭头:“……别说了。”
时不时有骑自行车的人匆匆路过。
俞行淡淡地勾勾唇角,从温煦身上抬起头,看着津北宽阔的梧桐大道。
“小鱼,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单纯的好人,愿意牵扯进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里。”
今天没有再去青榆老街的房子,回了和光苑。
温煦终于能好好地泡一个完整的热水澡,她靠着浴缸,闭上眼睛,慢慢滑进去。
整个人被温暖柔软晃动着包裹住,像回到了子宫。
窒息感愈发强烈,她却连眉头也不皱。
未来的时间和计划在屏息的脑海中一遍遍推演,她还应该做,还能做的有……
忽地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强大的拉力带着她冲破水面。
水波破碎着四散,浴室顶的白灯亮得晃眼。
俞行坐在浴缸边,阴恻恻地看着她,将她的手腕抓出白印:“温煦,你真以为自己是鱼?”
温煦晃悠悠地睁眼,又闭上,黑发黏在身体上勾勒出形状。
俞行拉近她,嘴唇几乎贴着她淡色的唇。
“以后不许再这样。你要是那么不喜欢这个浴缸,我就把它撤掉,只留花洒。”
温煦喃喃:“装模作样。”
俞行无奈地笑:“温煦。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死气沉沉、恍恍惚惚,如果我不这样照顾你,谁还来管你呢。你的人身安全很重要。”
“你嫌丑?”
“怎么会。”俞行亲她的头顶,也放开她的手腕,摩挲着渐渐晕开的白印。
“你最好看。现在很美……像小苍兰。”
温煦任由他抚摸自己的手腕,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你之前,给我戴头纱的时候,买的口红是什么型号的?我想去挑一支别的颜色的……”
俞行抱着她低低地笑。
“想出去?”
他揉了揉她的唇,毛细血管受刺激扩张,血色盈到唇瓣。
“太拙劣的理由了……温煦。”
夜色深沉。
津北大学的宿舍里,赵映之桌前的台灯还亮着。
她放下手绘的一张流程草图,拨了电话。
“……姐。”
赵清之的声音混着清吧的歌声传过来。
“怎么啦,我的好妹妹?终于想起你姐啦。”
“有几件事,我需要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