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
温煦有些迷茫,她并没有删除过邮件啊。
她咽了口唾沫,接着下一个步骤:恢复已删除的项目。
……还是没有。
温煦找了本地文件夹和云盘,一无所获。她的脑子很混乱,这似乎超出了一个实习的问题,而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她拨打了公告里叶女士——叶千萍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会,接通了。
“喂,您好?”
温煦不记得自己在说什么,但电话里叶千萍的声音温和坚定:“温煦,我记得你。
“我给你发了面试通知邮件,你没收到吗?”
温煦的眼睫颤了颤。
风穿过空洞的旧工厂厂房,锈蚀的钢架歪歪斜斜立在半空。
俞行的风衣被风微微带起,又落下。
“钱带来了?”
俞乾景似乎瘸了一条腿,跌跌撞撞地过来,语气急促。
俞行微笑:“之前的两千万,这么快就用完了?”
俞乾景不耐烦:“不然我今天找你做什么?”
“我希望您把钱用在正途上了。”
“……什么意思?”俞乾景皱眉。
“你加高杠杆、虚造贸易合同,还挪用公司的钱填补私人亏空。
“这两千万,用来填这个窟窿。”
俞行笑意未达眼底:“对吗,父、亲?”
俞行之前正是在忙这件事。
股权拍卖、土地收缴,截断所有合法融资的退路,一步步收紧渔网,逼俞乾景用这笔两千万的救命钱——钉死他的罪证。
“我只是周转,没有非法牟利!”
俞乾景额角流下汗珠,低吼:“俞行,我们是父子,你要做什么?”
“哦。”俞行轻哼,“那么,父亲。流水、回执、在场录音,我都帮您准备好了。”
他靠在破旧工厂的水泥柱上,叹气道:“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我都帮您规划好了。希望您以后再监狱里,也能多想着我。”
“……你!”
俞乾景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整片荒芜的厂区。
“***!”俞乾景爆了几句粗口,转身便要跑,然而几辆警车已快速停在厂房门外,数名警察快步冲入车间。
为首的警员上前,出示逮捕令:“俞乾景,涉嫌挪用资金罪、违规进行金融杠杆交易、虚假贸易偷税,现已立案,请配合我们调查。”
俞乾景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眼底混杂着不甘和怨毒,嘴唇哆嗦。
“俞行……你永远孤家寡人,不得好死!”
他被警察拉过去,手铐“咔哒”一声锁上。
俞行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警察将俞乾景带走。
等到暮色彻底沉落,警车的影子几乎消失,他才掏出电子烟,点着。
旧厂房里,只剩残铁与风声。
黄昏。
温煦呆坐在书房电脑前。
刚才叶千萍的回答还在脑子里萦绕。邮件是被人恶意删除了,而她绝不是这个人,那么只能是——
俞行。
俞行?俞行为什么要删她的邮件?
温煦忽然觉得自己对俞行很陌生。周围的一切都暗了下来,斜阳压进书房,落在那个琴叶榕后的柜子上。
天要黑了,俞行要回来了。温煦本该雀跃,可她现在只对此感到恐惧。她摸了摸手上的小鱼戒指,站了起来。
他肯定不是这样的,对吧?
温煦将那盆琴叶榕移开,蹲在柜子前。
他不可能这样做。他有什么理由?
温煦抓住把手,用力拽了几下,没打开。
她额角冒汗,从家里翻出一把平口螺丝刀。插进柜门缝隙,她咬牙用力撬开一条缝,看见内部锁舌。
停下来吧。不要再继续了。
心里有个声音如此说。
“……”
天几乎黑了。
温煦遏制住微微颤抖的手,继续用力一撬——
“俞行才不是奇怪的人!!”
“咔”地一声,柜门木纹被撑裂,锁扣彻底崩开。
“呼……呼……”
温煦喘着,双手还握着螺丝刀,看向柜子里。
里面放了很多东西。天黑得看不清,但可以勉强看出来,柜子的主人将它们整理得整齐到变态。
温煦起身把台灯开了。
一切都在冷白的光下显形。
一幅装了相框的她的拍立得。一个仓鼠陶瓷杯。一本相册。一个发圈。一本日记本。一叠用过的纸巾。一张储存卡。一个装着发丝的小玻璃标本瓶。一支录音笔。一盒计生用品。一条叠得方正的内裤。一件纯白的胸罩。
这
是
什 么
?
温煦的脑袋像被螺丝刀撬开。天旋地转。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