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也开了一瓶:“今朝有酒,今朝醉!”
几人哈哈大笑,钟意对瓶“咕嘟咕嘟”灌下去好几口。温煦闻着小麦发酵的香,抿了口茶。
钟意坐下,挑眉道:“煦子,你也想喝?”
本来是不可以的,但徐慧勤不在,温成华又不管她,于是她咬咬筷子,点了头:“我尝一点点。”
钟意却不管,拿了个玻璃啤酒杯“哗啦哗啦”给她倒了大半杯。“随便喝!喝不下,倒给我也行。”
入口是淡淡的涩味,咽下去后,那股酒香往上冲,让鼻腔里充满了麦香回甘。
温煦眯了眯眼睛,不好喝也不难喝。喝酒……似乎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和消耗。温煦悄悄瞟了眼钟意,她还在灌,爽快直接。
温煦也灌了一口。
味道依旧,却把她心头嚼来嚼去、偏咽不进肚子里的东西,尽数冲走。
温煦记不起来她喝了多少。
眼前的东西有些模糊,她揉了揉眼睛,用力地走路。她看起来还绷着,只有泛红的脸颊悄悄揭示:她醉了。
“温煦?温煦?”钟意的手在她面前晃晃,“还看得清吗?”
温煦仰头看,“遂江附中教职工小区”几个字绕着圈飞。她点头。
“那就行。上次你送花说的地址……我想想……”
二人进了小区大门,温煦任由钟意拉着她往前走,她眨眨眼睛,忽然瞥见小区里那条河。
“钟意……我要过去。”
“什么?”
“我的鱼——在河里面。”温煦一脸认真,“我去找找。”
钟意沉默半晌。
“……?”
“真的鱼?”
“真的,四条金鱼。”
“你养在河里?”
“河里舒服。”
钟意扶了扶额头,正要打起精神来思考,便听见有人叫她。
“钟学妹。”
钟意和温煦一起回头,看见黄槲树下的俞行。
他走过来,似乎闻见了酒气:“喝醉了?”
温煦做贼心虚,往钟意身后缩。钟意顺势往前一步,挡住她大半身子。
温煦摇头想否认,谁知一摇头,眼前的俞行都开始旋转,太阳穴里像被人塞了棉花,闷得很。
俞行无奈:“看来醉得不轻。”
钟意并不理会他:“学长,我送温煦回家了,回见。”
俞行笑眯眯:“我们顺路。”
“……哦。”
*****
“往……往左边扭。”
钟意往左,没开。她挑眉看温煦。
俞行站在他们身后,虽然钟意说了几次“学长你上去吧”,但俞行还是表达了他的担心,要看着温煦进家门。
“那,那就是往右。”温煦不好意思,脸更红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
钟意扶着温煦进了门,回头向俞行:“学长,你可以走了。”
俞行无奈一笑。
*****
意识昏沉,坠入湖底。温煦艰难地睁眼,发现自己在礼堂里。
“俞行,我喜欢你。”
温煦想张嘴,发现张不开。哦,不是她在说话。
那是谁在说话?
娄心逸和俞行面对面站在舞台上,强烈的舞台光从他们头顶打下来,而温煦自己则站在黑暗中的座椅间,像个鬼魂。
可不可以、不要答应她?
温煦急切地想说话,想跑过去,拉拉俞行的袖子。但她动不了。
“好。”俞行笑,他没看见她,就像一开始没看见她在木亭子里一样。
委屈、后怕、不舍、不甘揉吧着,潮水般涌过来。就在她快哭出声的时候,骤然睁眼。
卧室的天花板。
温煦发了好一会的呆,脑子却还转不过来。天花板还在转,是梦,她确认。
刚才的是梦,现在也是梦。
她翻了个身,拿起枕边的老年机。眼睛睁不太开,半梦半醒地输入了那个131的联系人。心还在委屈地颤动,她迷迷糊糊打了几个字。
要发吗?
可是她不敢,哪怕是在梦里。
……烦人。
温煦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把手机丢开,又翻过身去。
她的酒还没醒,依旧晕乎着。因为还晕乎着,所以她不知道她又在梦中翻了身,压到了手机。
温煦只觉得身下有块石头硌着,不满地“嗯”了一声。
*****
小鱼:【我也喜欢你、】
橙红的夕阳被百叶窗切条拉长,将301室内的家具绿植都蒙了层梦幻陈旧的暖光。
俞行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拿起手机,淡淡地扫过那条消息。
小鱼游了过来。
他将手指伸入透明晶莹的水中,小鱼乖乖地用小嘴亲了他的手指。
多么柔软、笨拙、纯真……
真可爱。
俞行轻笑了一声,小腹发紧。
浴室花洒里的冷水细密地冲下来,顺着俞行的肌肉线条往下描摹。
“哈……”
俞行握紧了,头垂着,用手指抚过。他另一只手握成拳,抵着浴室墙壁。
喉结滚动,他一阵战栗。
他眯眼看着地上的米白瓷砖,水将一切都冲尽。
待呼吸平静了,他才洗干净,将一直放在面前看着的手机拿下来。
他垂眼打字。
【谢谢。】
【但我一直……只是把你当学妹。】
【酒醒了之后,我在三楼等你,我们慢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