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促狭。秦屹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闻言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来,说“没事”。顾扬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
秦屹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回到家里,顾扬把他扶到沙发上:“趴着。”
秦屹一惊:“还来啊?”
顾扬轻啧一声,从柜子里拿出药箱:“上药,想什么呢?”
秦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从布料里闷出来:“轻点。”
顾扬没理他,朝腰上喷了药,药是凉的,喷在皮肤上激得他腰侧肌肉一缩,但顾扬的手掌很快覆上来,凉意被体温盖过去,只剩下热。
手掌按上他的后腰,力度从轻到重,沿着脊椎两侧慢慢推。秦屹“嘶”了一声,然后就没声了。顾扬的掌心很热,比他想象的热。
“下次酸了就说。”顾扬说。
“说了你会停吗?”
“不会。”
秦屹脸埋在沙发里,咯咯笑着。
“下周是不是就上班了?”
秦屹立刻止笑,客厅里安静一瞬。
笑容转移到顾扬脸上:“怎么在家待的,警察都不愿意当了?”
秦屹等腰上的药晾干,坐起身整理好衣服,盘着腿,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扬:“要不你也考警察,来我们单位陪我上班吧。”
顾扬惊诧:“我考警察?我考警察第一个就把你铐起来。”
秦屹凑到他面前,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盯着他:“我愿意。”
顾扬挑了下眉:“这可是你说的。”说完他就从兜里掏出什么,抓着他的手迅速套在无名指上。
秦屹看他一顿操作,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愣。
他“啊——”的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顾扬!你!你!”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不是这样的!”
顾扬板起脸,抬手要抓住他的手:“那你还我。”
秦屹条件反射地把手缩到身后,像是被抢食的动物护住了自己的战利品。
“你不是不同意吗?”顾扬说。
秦屹自知理亏,又怕顾扬生气,但又觉得实在太过草率,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憋了半晌憋出一句:“那你也不能拿回去啊!”
顾扬翘着嘴角,抬头问他:“你是警察,还是抢劫犯?”
秦屹没回答他,竖着眉毛问:“你自己的呢?”
“没买。”顾扬淡淡道。
秦屹扑过去快速翻着顾扬的口袋,边翻边说:“我不信。”
翻了半天,口袋里都是空的,他皱着眉问:“你的在哪儿啊?”
“说了没买啊。”
秦屹肩膀垂下来,泄气道:“那你戴我的。”说着就要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顾扬幽幽道:“你拒绝我?”
秦屹红着脸,手上动作停住,一时间摘也不是,戴也不是。他当然很想戴顾扬送给他的戒指,可是他不想让顾扬的手上空着。
他懊恼地想,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准备。
顾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秦屹低头看着手上的素圈戒指,好像还有一些轻微的磨损痕迹,不是新的,上面刻着两个“Y”,他知道一个是他的名字,一个是顾扬的名字,他眼圈一热。
秦屹委屈又感动,他抬起头,声音都带着哭腔:“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冬天。”
秦屹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去年冬天,是他“死后”的那个冬天。这枚戒指不是顾扬临时起意买的,而是在秦屹“死”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再也回不来的时候买的。
他买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还会回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但他还是买了,刻上两个人的名字,一个人戴着。
秦屹眼泪汪汪地抬起头。顾扬轻轻抹去他脸上的眼泪:“怎么又哭了?”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顾扬很轻地笑了一下,把秦屹拉进怀里:“我不需要你对我好,你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秦屹听他说完哭得更凶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什么大运,能遇到顾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顾扬这么爱他。
他又紧紧地抱住顾扬,用全身的力气告诉他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