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瑞丢给他一张毯子，“困了就睡，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不、我、我要照顾少爷的……”

“行了睡吧，不用你照顾，没有什么可是。”凌瑞知道他下一句是什么，干脆利落拒绝道。

“谢谢少爷……”

“我们继续。”

加文的手指移向东境北部，山林线的标识密集起来，地名的字迹也稀疏了。

羊皮纸上那片区域几乎没有标注，只在云雾状的山脊线之间潦草地写了几个地名。他的指尖在其中一个黑点上顿了顿。

“这周边的几个镇子都很穷，尤其是这个叫云岫镇的，税务官都懒得去了，去了也收不上什么来，甚至……听说他们都穷到吃树叶了……”

“吃树叶？”

加文笑了笑，有些无奈道:“对，听说他们还试图卖给其他人，但卖不出去，他们只能采点山货，打点小猎物，勉强糊口吧。”

凌瑞若有所思，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这倒是有趣，我想去看看。”

加文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少爷，那边路不太好走，并不在我们计划的路线范围内……”

“有飞马不是吗，来都来了，就去吧。”凌瑞说。

“是……”

飞马平稳地掠过一片葱郁的林冠线，前方天际尽头，东境的群山已经在薄薄的云层边缘若隐若现。

里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听到少爷和加文在说话，声音不高，像隔着层水，然后他的脑门就被弹了一下。

“起来，到了。”

里克猛地坐直，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飞马在薄暮时分抵达了莱诺瑞城的外围。

从空中俯瞰，莱诺瑞城的轮廓像一个摊开的掌心，城墙不高，但修得规整，几条主路从城门辐射出去，串联起周边的月栖堡、风语镇和翠叶隘。

夕阳斜照，成片的葡萄园和果林在金色的光线里泛着温暖的绿意，空气里隐约能闻到成熟果实的甜香。

“少爷，前面就是莱诺瑞城门了。”邓肯的声音传来。

凌瑞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城门不算宏伟，但守卫站得笔直，门洞两侧各挂着一面绣着格兰维尔家族徽记的旗帜，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

“下去吧，按商队的规矩走。”

三辆飞马车缓缓降落在城门外的空地上，收起翅膀，排队等着进城。

前面的队伍挺长，有不少小商队，凌瑞和几个拥有飞马的商队在队伍中格外显眼，守卫盘查得不严，但前提是通行的人给了多少好处。

凌瑞皱眉，守卫的手已经伸向好几个民众的口袋了，但他们好像都习以为常了。

太正常就是反常。

轮到他们时，守卫走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他扫了一眼马车，驾车的邓肯将通行的文书递给他，他随意接过扫了一眼，问道：“哪儿来的？”

“维利亚城。”邓肯简短地回答。

守卫轻嗤一声，去翻了翻一辆马车后面的货物，又随意扫了两眼其他马车，“三辆马车，一共6枚银币。”

加文听见这话连忙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守卫面前，脸上堆起笑容，客气道：“大人，我们是小本生意啊，后面那两辆装的不是铁器，只是一些普通的干果和粗盐……您看，按照这税，应该是达不到6枚银币那么高的啊，前面那辆商队都没……”

“那就4枚，费什么话！天都快黑了，想进城就别废话！”守卫摆摆手，不耐烦道。

他这话说得不算大声，但周围几个等待进城的人都听见了，老加文看到他们的表情微妙地变化着，有人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顿感疑惑。

车帘后面，凌瑞轻轻说了几个字：“邓肯，给吧。”

“是……”

守卫收了钱，挥手放行，马车轱辘过路面，驶进莱诺瑞城。

车厢里，凌瑞放下车帘，没有说话。

里克忍不住嘟囔道:“凭什么前面那个商队4辆马车才收他们一枚银币，我们才三辆收那么多……”

坐在对面的加文压低声音道：“少爷，这税……”

“我明白，再观察观察。”

老加文点点头，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