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瑞在树洞中完成了最后一袋种子的摆放。他退后几步,审视着这片被自己 “创造”出来的奇迹——在古老树根与山岩的环抱下,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饱满种子整齐堆放,上面被他细心地撒了些许洞内的浮土与枯叶,制造出已被时光遗忘许久的假象。
洞内的光源来自几缕从上方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以及他指尖尚未完全熄灭的照明术微芒。
成了,他心中默默想着,父亲应该已经在找他了,只要按计划前往里克家,完成最后一块拼图,这场戏剧就将迎来最关键的转折。
凌瑞拍拍手,走在林间小径上,盘算着晚上见到斯尔文侯爵该说些什么。侧后方浓密的灌木丛猛地一晃!
“卧槽!”凌瑞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凭一股寒意蹿上脊背的直觉,向旁边狼狈扑倒!
“呼——!”
一道暗褐色的巨大影子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锋利的勾爪 “嗤啦”一声撕碎了他衣服的后摆,凌瑞闷哼一声,就势翻滚,半跪起身,心脏狂跳。
“什么怪物!”
跑!凌瑞脑海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转身狂奔,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吼——!”
那怪物暴怒地吼叫一声,四肢着地,以惊人的速度猛追上来,碗口粗的小树被它随手撞断,带刺的荆棘丛被轻易撕裂,声势骇人。
凌瑞利用林木的掩护曲折奔跑,专挑树木密集、难以通行的区域,试图阻碍身后庞然大物的追击。
然而,跑出一段距离后,凌瑞突然察觉不对。身后的沉重脚步声和树木折断声……似乎减弱了?他回头一瞥,心头猛地一沉,那怪物不知何时放弃了追他,反而停下脚步,鼻翼剧烈耸动着,硕大的头颅转向了树洞的方向!
不行!那些物资要被吃掉就完了!凌瑞咬咬牙,转身朝着怪物的背影疾冲而去,同时脑中疯狂回忆,双手在胸前急速交叠,体内魔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压缩、共鸣,空气中泛起微不可查的涟漪,周遭的草木无风自动。
他低声吟唱,指尖迸发出柔和的翠绿色辉光,瞬间没入脚下的大地。
“轰隆隆——”
怪物脚下及周围数米的土地骤然翻涌,无数粗壮坚韧的藤蔓如同地底苏醒的巨蟒,破土而出,以疯狂的速度生长、交缠,卷向怪物的身体,藤蔓表面生有倒刺,深深扎进厚密的皮毛。
“吼——” 怪物猝不及防,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扼住。它狂怒地扭动身躯,利爪撕扯,巨力绷断了几根藤蔓,但更多的藤蔓层层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将它暂时困在了原地。
凌瑞心知,这束缚持续不了多久,又继续低声吟唱,右手掌心骤然腾起一簇炽烈的红光,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他如同丢石头般将火团狠狠掷向怪物。
火团化作数道火线,没入一根根缠绕着怪物的藤蔓,火焰猛地窜起,将怪物大半个身躯吞没,可怕的高温扭曲了光线,空气中爆开皮肉烧焦的刺鼻臭味。
木生火,借势而燃。
“嗷嗷嗷——!!!”
怪物发出凄厉惨嚎,高温炙烤着血肉,它疯狂翻滚、拍打,试图压灭火焰,却徒劳无功。
凌瑞半跪于地,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他可不是原主,对元素控制力与精准力还没那么强,连续放两个高消耗魔法,脑中剧痛,但还死死盯着在火海中挣扎哀嚎的怪物,不敢有丝毫松懈。
但在极致的痛苦与死亡威胁下,怪物爆发出了骇人的凶性。它狂吼一声,用燃烧的前肢狠狠抓地,竟将一大块附着烈焰的泥土藤蔓连根掀起,猛掷出去,同时,全身肌肉贲张,不顾烈焰焚身,爆发出恐怖蛮力,向前猛冲!
“我去!完了!”凌瑞下意识抬手一躲。
就在这绝命一瞬——
“怪物!滚开!”
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孩挡在身前,用尽全身力气,将开了口的瓶子狠狠砸向血盆大口。
“咯……呜!”
怪物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前一砸,瘫软在地,一动不动,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机会!凌瑞低声吟唱,藤蔓层层缠绕住怪物的身体,冷汗直流,脑中隐隐作痛,脱力地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一个小小的声音询问道。
凌瑞深呼吸了几口气,打了个响指,火光跃于指间,他借着火光看向身边的男孩,“没太大事,你是……那天集市上那个男孩?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爷爷呢?”
凌瑞心中警铃大作,他对这地方熟吗,他放那些物资的事,他看到了多少,如果全部都看到了……有没有消除记忆的药水啊!
男孩瑟缩了一下,眼神闪烁,声音细小如同蚊蚋:“我,我和爷爷,暂时住在这附近……”
他含糊地说着,随即又急切地补充,带着哭腔, “我认得你!你是和那位好心的夫人一起的!我看到那个大怪物在追你,我,我就出来帮忙了,药水是那天那个药剂师给的……”
住在这附近?凌瑞脑中快速思索,父亲应该要找过来了,这对爷孙俩肯定会被搜寻到,到时候他们要是被质问,“神迹”的说法会出现巨大的漏洞,他估计也脱不了干系。
先稳住这个孩子。
凌瑞放缓语气,柔声问道: “你好勇敢啊,你叫什么名字?你爷爷好点了吗?”
“我、我叫兹尔克,爷爷好很多了,但是还是在昏迷,谢谢你们……”
“那就好,你和你爷爷怎么会住这附近呢?你不是瑟拉维亚的人吧?你不知道,这地方可是我们的圣地,不允许闲人进入的,你这几天也发现了吧,没有人经过这里呢。”
“我们好了就走,能不能先别赶我们走……”兹尔克泪眼汪汪。
“你先别哭,不如我给你找个地方住吧?”
男孩瞳孔一缩,“不、不用!不用了,我们自己会走的!”男孩作势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