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匆匆赶到蛋糕店,取了蜡烛。转身欲回董明娣的别墅时,阴沉的天空仿若一块沉甸甸的铅板,沉甸甸地压下来,叫人喘不过气。不远处,一群人围聚着,焦急的呼喊声隐隐传来,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宁静。一股莫名的不安如电流般瞬间蹿遍薛冰全身,她急忙朝人群快步赶去。
挤进人群,薛冰一眼便瞧见地上躺着个女孩,仔细一辨认,惊愕地发现竟是许久未见的蓝兰。蓝兰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在脏兮兮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原本整齐的衣衫此刻凌乱不堪,膝盖和手肘处的布料磨破,渗出斑斑血迹,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色。周围的人神色慌张,有的低声议论,“这孩子怎么被撞成这样啊?”有的焦急张望,“司机咋跑了呢,这可咋办?”却都没人敢轻易上前。
薛冰的心猛地一揪,赶忙焦急地向旁人询问:这到底咋回事?”旁人匆匆回应:“被车撞了,司机撞完人就跑了,也不知道她妈在哪。”寒风如刀割般刮过,吹得薛冰头发肆意飞舞,更吹得她的心一阵冰凉。
薛冰来不及多想,赶忙蹲下身子,轻轻呼唤:“蓝兰,蓝兰,你醒醒啊!”然而蓝兰毫无反应。她心急如焚,小心翼翼地将蓝兰抱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虚弱与颤抖,眼眶不禁湿润了。在众人的帮助下,薛冰艰难地把蓝兰抱上了车。
上车后,薛冰迅速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医院飞驰而去。狂风在车窗外呼啸,发出尖锐的哀号,仿佛也在为这场紧急救援而悲泣。道路两旁的树木如鬼魅般飞速掠过,模糊成一片黑影。薛冰不停地转头看向后座昏迷的蓝兰,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蓝兰,你一定要坚持住啊,阿姨这就带你去医院,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因车速过快,车子在道路上剧烈颠簸,薛冰不得不时刻留意路况,还得分心安慰蓝兰。突然,一个急转弯,薛冰的手机从口袋滑落,掉落在车内角落,可她此刻满心都在蓝兰身上,全然没有察觉董明这时打来的电话。天空中,乌云愈发厚重,仿佛下一秒就会倾泻出一场暴雨,给这紧张的氛围又添了几分压抑。
好不容易赶到医院,薛冰抱着蓝兰冲进急诊室,大声呼喊:“医生,医生,快来救救孩子!”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灯光惨白而刺眼。医生和护士迅速将蓝兰推进抢救室,薛冰无力地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心中满是自责与担忧。她默默祈祷着蓝兰能够平安无事,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蓝兰相处的点点滴滴。墙壁上的时钟嘀嗒作响,每一声都仿佛重重地敲在薛冰心上,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这边,开饭时间快到了,薛冰却还没回来。董明娣家的别墅里,华丽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光芒,却驱散不了众人心中的疑惑与不耐烦。佣人见状,好心劝道:“董小姐,要不先开饭吧,别让客人久等了。”董明娣先是掏出手机再次拨打薛冰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一阵忙音,无人接听。但她还是坚持等待,笑着对在场宾客说道:“薛小姐去取蜡烛了,可能路上堵车,很快就回来。等她回来,我给大家介绍认识。说起来,咱们能再次相聚,多亏了薛小姐呢。对了,薛冰小姐是位才华横溢的室内设计师,大家以后要是有新房需要设计,可以找她。”董明娣满脸自豪,言语间尽显对薛冰的欣赏。
众人只是出于礼貌,假意配合。与董明娣拥抱的那位气宇不凡的中年女人笑着说:“董小姐都发话了,放心,有需要一定找她。”
然而,董明娣整整等了薛冰一个下午,直到晚上,薛冰依旧没有回来。随着时间推移,别墅里的气氛愈发尴尬,一些宾客开始交头接耳,不时投来异样目光。有的宾客小声嘀咕:“这薛冰怎么回事啊,故意的吧,把生日宴搅成这样。”还有的宾客嘲讽道:“说不定是压根不想来了。”有些宾客觉得这场生日宴被搅得不成样子,连饭都没吃上,便不欢而散。还有些人假装看笑话,故意安慰了董明娣几句,也陆续离去。就这样,薛冰的缺席让董明娣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董明娣满心失望,她曾觉得薛冰是她希望的开始,如今却成了希望的破灭。于是,她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关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封闭的世界。房间里,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紧紧包围,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另一边,蓝兰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终于苏醒过来。兰兰的母亲得知消息后也第一时间赶到了病房内陪着兰兰。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蓝兰苍白的脸上,给这冰冷的空间带来一丝暖意。尽管虚弱,可看到许久未见的薛冰阿姨,蓝兰脸上还是抑制不住地露出兴奋神情:“薛阿姨,这段时间你去哪啦,蓝兰好想你。”
薛冰心疼地亲了一口蓝兰的额头,温柔地说道:“阿姨去工作了,所以这么久没来看蓝兰。不过阿姨很快就能回家陪你了,在这之前,你要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知道吗?”说着,她轻轻摸着蓝兰的头。
“好,蓝兰一定乖乖等薛冰阿姨回来。”蓝兰天真地说道。
薛冰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早已漆黑。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她这才猛地想起董明娣那边,于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蓝兰的妈妈,匆忙离开医院。她本想给董明娣打电话解释一下,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丢了。
无奈之下,薛冰只好开着董明递的车,一路疾速前行。夜晚的街道格外寂静,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一个个孤独的守望者。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当她回到董明递的豪宅时,发现宾客都已散去,豪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清,大门紧闭,仿佛一座沉默的城堡。大黑、小黑以及佣人大姐一脸怒气地看着她,薛冰满心无奈,赶忙拉住佣人大姐问道:“大姐,你家夫人呢?”佣人大姐满脸怒气,没理她,转身继续收拾大厅的残局。大厅里,残留着宴会的痕迹,凌乱的桌椅、散落的餐具,仿佛在诉说着这场不欢而散的尴尬。
薛冰见佣人大姐以及大黑、小黑都不理她,顿时着急起来:“哎呀,大姐,你就告诉我夫人在哪呗!”
佣人大姐抬手指了指二楼董明递卧室的方向。薛冰见状,立刻跑到董明递的卧室门前,拼命敲门:“你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真不是有意的!”
董明递心灰意冷,声音从门内传来:“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