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据理力争着:“本来就不关人家的事啊,我们所犯的错误凭什么要别人买单?他是为了帮我们才被牵连的,我不能不管。”
“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个时候被开除了,你根本就拿不到毕业证,没有毕业证,你以后怎么找工作?开除了李鹏,他还可以另外再找一份工作。你呢,很有可能这四年就白读了。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燕妮心急如焚,声音都有些颤抖。
薛冰没想到燕妮会说出这种话来,再怎么说李鹏也是为了她们才受到牵连的,如果这个时候又把所有的黑锅都让他一个人来背的话,那薛冰的良心真的会受到严重的谴责。
“这种农夫与蛇的事情,你能做我可做不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我而失去工作,我做不到。”
“你……怎么就和你说不明白呢。”燕妮深知自己理亏,也只好不再与薛冰争执什么,“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了,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和你妈说这件事吧。这件事可瞒不住的。”
燕妮生气地离去,她实在不想再理会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她的背影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失望。
一向在父母面前乖巧懂事的薛冰,如果让爸妈知道自己因为逞一时的英雄而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薛家肯定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可是事已至此,薛冰知道瞒肯定是瞒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勇敢地面对。随后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母亲的号码,她的手微微颤抖,心脏也在不停地跳动。
在接到女儿的电话之前,薛母正与几个老姐妹买完菜,有说有笑地走在回家的小区路上。一路上,张姐不停地抱怨着自家闺女,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疲惫:“我家那丫头,三天两头就给我整出点事,不是偷偷跑出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就是早恋,我说她两句,她还跟我顶嘴,这日子过得,真是操碎了心。”其他老姐妹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各自孩子的“罪状”。薛母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内心的成就感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
在这片小区里,她在管教孩子方面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街坊邻居都知道,薛冰在她的悉心教导下,乖巧懂事,孝顺有加,从来没让她操过心,这一直是薛母最引以为傲的事情。每次和姐妹们聚在一起,只要话题一转到孩子身上,薛母就会挺直腰板,眉飞色舞地传授自己的“育孩之道”,享受着众人羡慕崇拜的目光。
这次,她正准备再次大展身手,好好分享一番自己的育儿经,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女儿的来电,薛母眼睛一亮,心里盘算着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姐妹们展示一下自己和女儿之间亲密无间的沟通。她故意按下扩音键,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大声说道:“看看我闺女和我就是有心灵感应,刚说到她就来电话了,冰冰啊,妈妈正和你张阿姨她们聊天呢,有什么事你说。”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将她的得意炸得粉碎。
薛冰带着哭腔的话语,一字一句地钻进薛母的耳朵里,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又尴尬又羞愧又气愤,握着手机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和女儿那让她绝望的话语。听完女儿的遭遇,薛母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她失魂落魄地挂断电话,也顾不上姐妹们投来的那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鄙视眼神,转身就匆匆逃离。一路上,她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这个不争气的丫头,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好好的书不读,跑去舞厅干什么,这下可好,闯出这么大的祸,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薛母心急如焚地回到家,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薛父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妻子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他默默地坐在薛母身边,静静地听她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后,薛父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忧虑,但语气却依旧平静如水:“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本就被女儿气得火冒三丈的薛母,看到老伴这副波澜不惊、每次家里出了事都只会问她怎么办的无用样子,心中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怎么办?怎么办?你就知道问我怎么办!这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吗?这么多年了,每次家里遇到大事,你就只会问我,你自己就没有一点主见吗?”薛父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道:“谁让你是咱家的主心骨呢,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听到老伴略带宠溺的话语,薛母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但一想到女儿的事情,她的心里又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冰冰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她要是被开除了,这辈子可就毁了啊。”薛母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我不能让她的前途就这么被断送了,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啊。”就在薛母陷入绝望的深渊时,薛父突然开口:“之前听冰冰说过她们学校的李主任,一个小小的主任,五年内竟然全款买了两套房子,据说是离不开学生家长的贡献。要不,我们也试试?”
薛母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进里屋,在抽屉的角落里翻出那张泛黄的存折。她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着存折,脸上满是纠结和不舍:“这可是我们攒了一辈子的小金库啊,本想着留着以后养老用,没想到现在却要……”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钱一旦拿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薛父走上前,握住薛母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为了女儿,别说这养老钱了,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薛母咬了咬牙,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薛父看着妻子,心中满是心疼和无奈。他知道,在女儿的事情上,薛母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他轻轻抱住薛母,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只要能帮到冰冰,一切都值得。”
第二天一大早,薛父陪着薛母来到银行。薛母背着那个灰色单肩布袋子,里面装着他们的全部希望——那张发黄的存折。两人一脸愁容地走到柜台前,薛父站在一旁,神色紧张地看着四周。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柜员,她上下打量着两人朴素的穿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语气冷淡地问道:“想取多少钱啊?”
“有多少,取多少。”薛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女柜员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当她看到存折里的数字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换上了一抹热情的笑容:“好嘞,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办理。”
不一会儿,女柜员将一沓厚厚的钞票递了出来,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薛母迅速接过钱,塞进灰色布袋里,拉着薛父匆匆离开了银行。
在出租车上,薛母紧紧地攥着布袋,手心里全是汗。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女儿的身影,心中既担忧又气愤。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灰色布袋里的东西能换来女儿的未来。
来到学校后,薛父薛母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脚步沉重地走在校园里。周围的学生们欢声笑语,青春洋溢,而他们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满心都是忧愁。来到教务主任李主任的办公室门口,薛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儿。许久未见,女儿明显瘦了一圈,脸色也有些苍白。薛母的心里一阵刺痛,她既心疼女儿,又气她不争气。
“死丫头,这个时候给我整出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皮痒了?”薛母冲上前去,抬手就拍打薛冰的后背。薛冰低着头,不敢吭声,满脸委屈地任由母亲打骂。燕妮赶紧上前拦住薛母:“阿姨,您先别冲动,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不然您就是打死冰冰,也无济于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