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个直性子,碰上阴晴不定的吴渔,这系统还真是嫌她命太长了。
“罢了,你们这就收拾东西随本宫去医馆看看。”
——
“嘭——”
账目被猝然钉在木柱上。
待到陈梓音彻底缓神,这才拔下匕首拿回册子。
余光扫过,她不禁掩面轻笑。
身后江林早已惊得瞪大了眼,慌忙躲于桌案后双手举起:“不过是要掉到泥潭里,外皮撕了还能用,吴大人倒也不必用如此简单粗暴之法。”
她顺着目光偏头望去,如何也拽不开医馆木门的吴渔正站在墙边看着他们,手中紧攥批准文书。
原著里流民强抢医馆一事是在后几日,但许是她的计划惊动了医馆,竟令他们提早关门,她得尽快完成谈判收购,不然流民事件提前了该如何。
“事已至此,公主殿下有何打算?”
刚欲回应,陈梓音的衣角被微微扯动。
本就事事不顺心,她不耐烦地扫过一眼,却兀然愣在原地。
她小心摁住的手骨瘦如柴,缓缓对上的还是双布满血丝的眸子。
点起油灯,她才发现蓬头垢面的女人怀中躺了个孩子,而孩子紧闭的双眼间黏腻着泪珠,嘴里不知在喃喃什么还伸手乱抓。
“请、请公主殿下开恩,救救孩子吧——”
晃神间,她被吴渔挡在身后,看着他熟练地将人扶入小巷中。
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她下意识要令江林拿药瓶。
【宿主,人心毕竟是贪婪的,有过一次便有下一次,如果你在此救人必然会引来不小的注意,不仅人设易崩,还容易被人盯上......】
但那又怎样,她偏要救。
捂住鼻尖,陈梓音故作嫌弃道:“好脏一小孩儿,你快给他看看,再给些药和银子打发到别处,别把本宫特意挑的裙子给弄脏了。”
说完,她立刻让吴渔按她所说拉过江林往前放,眼神不经意定在身边人微扬的嘴角。
如此年轻就能取得这般成就,他家里莫不是个个都被猪油蒙了心?
“公主殿下,好看么?”
怪她一时出神,这才让警惕性颇高的吴渔抓包,也难怪原著里一次都没落入过他们所设的陷阱。
但比起逃避,似乎夸他更有用。
“你长得好看,本宫多看几眼不行么。”
只觉吴渔身体有一瞬间僵硬,紧抿薄唇别开脸,指尖自剑鞘来回摩挲。
“公主殿下还是莫要拿臣开心,臣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不,他不仅是完全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而且每次夸到吴渔时他的反驳并不是谦虚,反倒是被打压后的卑微偏执。
这时就该轮到她这位夸夸机上场了。
“什么有自知之明,你确实是本宫见过最好看的没有之一,本宫夸你就得受着。”不再过多理会,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孩子,“情况如何,你那药能行吗?”
江林闻声点头,拿出药瓶倒出几颗交予这位母亲,若有所思道:“老夫这儿只剩这么几颗了,一日一粒省着些用,再多要可就得拿银子来换,老夫还有更重要的事没空在这儿耗。”
陈梓音始终不愿离开,见孩子服下药丸后逐渐褪下的高温后才暗自长舒一气,努力压制不由上扬的嘴角。
余光里吴渔仍维持方才的姿势蹲着,眼神似乎还有些呆滞,她鬼使神差地抬手靠近——
“快走,她在东边!”
忽地巷外人声渐起。
她似乎还在里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慌忙拉着怔愣的人起身躲到箩筐堆后面。
“公主殿下,要不臣出去替你们开道?”
眼看着吴渔逞英雄要抛下二人往外去,她抢先一步将人推回去,转而将自己置于人群中央。
不仅要受百姓无情唾骂,更有甚还得躲开来扒拉她的流民。
君子动口不动手,怎么还有来抢劫的!
还有这吴渔,方才不是要帮她么,这会儿怎得站到一边看戏去了!
余光瞥见医馆门后忽明忽暗,她心中一动。
“开门,救人!”
顶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踩过石阶,对着医馆大门猛踹却被大力弹开,一时身形不稳朝后倒去。
此时的她,只闻耳边利剑出鞘与男人的气息,脸上似乎沾染了温热水渍。
“公主殿下,莫要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