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自己趁机做点什么,岂不是很危险……
他在别人那儿也会这样吗?
还是只对自己?
虞醒忍了又忍,还是没克制住,手指拂过纪槐宵铺散在自己膝间的长发。
好想再近些。好想闻一下。
纪槐宵此前应该是心情不好的,所以甜味浓郁得叫人呼吸困难。
现在沉静下来,那甜味变得格外柔和、悠远,像朵轻软的云。
虞醒感到一种难以自制的饥饿,竟然生出想要把那股香甜吞进肚子里的冲动。
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觊觎纪槐宵了吧。
这样,幻觉般的宝贵时刻,就能变成永恒了吧?
少年眸色渐深。
他从不知道,自己对纪槐宵居然已经有了如此庞杂、危险、堪称罪愆的欲求。
最终,却只是将那发丝缠绕在指尖,低头印下虔诚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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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蜷在男人的膝头,眼泪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湿乎乎的,很不舒服。
他尽力让自己的哽咽没那么明显:“先生为什么不逃走呢?”
“‘逃走’。”男人咀嚼着这个词,“去哪儿呢?”
“去……”
小孩子声音卡了壳。他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就算模糊地知道这世界很大,可自己能碰到的范围,总是小小的。
“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衡川,离开胧市。”他顿了顿,“离开靳鹤尘。”
男人因他对靳鹤尘的直呼其名微笑起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可能做不到。”
“为什么?”男孩问,“您不恨他吗?”
恨?
很久以前,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恨,什么又是爱了。
再说了,感情与感情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呢。除了那个人身边,他从来无处可去。
所以他不会恨,也不会逃。
“睡一会儿吧。”男人摁停苦痛的话题,把风衣盖在男孩身上,温声道,“我在这里陪你。”
他的风衣,他的怀抱,是小孩认知中的、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男孩沉沉睡去了。
大人哼着舒缓的曲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隐约拔节出少年人的模样。像落了薄雪的竹,挺拔、清冷又漂亮。
男人活着,好像只是为了看到他长大。
男孩梦见他们逃出衡川势力的天罗地网,逃出胧市,去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梦里的城市很像希尔维蒙,他们过了一段安宁的日子,某天却在街上走岔。
他惶恐地寻找,哪里都看不见男人的影子。
“你在哪儿?”
他颤抖地问。
“你不要我了吗?”
“你不要被他抓走,不要跟他回去!”
我没办法。我救不了你啊。
他想要呼唤那个人,名字却沉甸甸地堵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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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槐宵醒来,脸上有一道冰凉的湿润痕迹。
他睁开眼,看见虞醒还维持着之前那个坐姿,很乖地一动不动,大概早就腿麻了。
这时候俯身看他,神情在灯光下有些朦胧。
“你流泪了。”少年没有用敬称,声音轻柔得像在对一个很小的孩子,身份、年龄、时光荒诞地对调,“你做很坏的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