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对着虞醒意味深长道:“当然,眼里有谁,我也看得出来哦。”
少年脸涨得通红,好似突然被戳破了一桩隐秘心事。
他应该避嫌,应该看向其他地方,可是在慌乱之中,目光依旧追逐着救命稻草,求助地看向纪槐宵。
克洛伊还想逗他,纪槐宵出声:“我有点累了。”
孟鸣泽立刻道:“我送您回去休息。”
“不用。”纪槐宵转身,“虞醒陪我吧。”
……啊?我吗?
虞醒被天降头奖砸了个正着,怔在原地。
其实莱茵还有点想再踢他一下,克洛伊代行,推了推傻愣着的小孩:“快去啊。”
“这里就交给我和四哥吧。”她笑眯眯,又一次捏了捏虞醒的脸颊,“你加油哦。”
这些年,从来没有人能走进纪三爷心里。
让我看看,你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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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醒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果然和桑诀安排的是同一家,只不过不同层——沉浸在那句“虞醒陪我”,头顶都冒烟儿了。
纪三爷住的自然是顶楼套房,莱茵自觉地进了保姆间。
纪槐宵径直走向主卧,少年亦步亦趋,心脏跳得乱七八糟,脑海里已经演了一百八十部连续剧。
但纪槐宵的情绪不是很好。
从踏上希尔维蒙起,或者更往前,从在常安疗养院和老东西不欢而散起,他的精神和情绪就一直处在低潮。
希尔维蒙并不属于他的过去,但已经是最能接近旧梦的地方。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失眠就是噩梦,让人焦躁不安。
到这边一周多了,不仅没有平复,反而信息素愈发不安稳,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他虽然闻不到,可身体如何,还是感觉得到的。
他在沙发坐下,看见少年抱着刚为自己解下的大衣,直往这边儿瞟,眼神着了魔似的。
尽管不清楚原因,纪槐宵知道,小孩从见面起就能闻见自己的信息素。
别人都觉得可怕、压抑,唯有小东西一遍遍讲着香,讲着甜,讲着渴望。
真是怪事一桩。
反过来,有小孩在的时候,他好像也确实更平静一些。
分开的十天,他像丢了药。
所以才会新病旧症全都涌上来了么?
虞醒在家失魂落魄的种种表现,都有人报告。身边人聪明就是好,不需要纪槐宵下达任何直接的命令,一步步把虞醒引过来,还不让小孩察觉,以为都是自我规划的冒险。
总归效果达到了。
他需要的人,就站在面前。
少年眼里的踌躇、雀跃、渴望,一览无余。幼稚的小心思,他都看得清楚。
他对小孩的确有和别人截然不同的宽容,说是宠着也不为过。
亲手养大的小狗,到底不太一样。
解扣子的手停了下来。
纪槐宵拍了拍身旁:“坐这儿。”
放在衡川大厦顶楼办公室的米色风衣,曾是他最好的安眠药,可惜无法随身携带。
那么,如果换个药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