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瞳有种未被驯服的野性,看着他,好似下一秒会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白公子心中惴惴,又觉得这么多人看着呢,这小子总不敢再对自己动手。
他梗着脖子:“我还是刚刚那个要求,做到了,今天这事儿就翻篇。做不到……”
他不敢跟少年对视,挑个软柿子代替,瞪一眼经理:“那你们这餐厅也别开了!”
经理擦着汗,正要说什么,门童慌慌张张跑过来。
他瞬间变了脸色,也不管什么白公子张公子的,挥开所有人急急地迎上去。
一辆看似低调、但胧市无人不识的车停在餐厅门口,驾驶室走下来个男人,面无表情,像机器人。
经理结结巴巴:“莱、莱茵先生,您要用餐吗?现在里面有点儿乱,我为您留了包厢……”
莱茵礼貌地婉拒:“我来接个人。”
“接、接人?”经理傻眼了,没听说这位有什么关系今日大驾光临啊?
莱茵并不多言,径直走进去。
餐厅里的宾客见经理着急忙慌跑出去,都在伸长脖子往外看。
没想到走进来的是莱茵,纷纷缩起脑袋,动筷子、擦嘴、喝水、补妆,假装很忙。
没有正当理由,却在这位面前留下印象,可不是好事。
莱茵进门最先看见的,就是那架翻倒在地的钢琴。七位数的白贝母拼花施坦威,大概率是报废了。
它平时是虞醒在维护,不过只有外壳的部分,还不能直接拿布擦,要先用毛掸拂掉表面的灰尘,再用专门的软布轻柔擦拭。
其实少年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在看清来人后,他又觉得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处境比较好。
看莱茵看了钢琴半天,经理还有些纳闷,难不成这位对乐器也有兴趣?
白公子更是狐疑,也只能和经理、或者旁观的任何人一样憋在心里。
他家里是有点儿地位,但远远够不着衡川,更别说接近莱茵——所谓“神座之下的男人”。
倒是他的朋友,正搜肠刮肚想着是否曾与衡川的任一业务有过联系,卯足了劲儿想在莱茵面前刷个脸。
白公子瞥了眼那个敢揍自己的小子,心中嗤笑。
光会打架,有什么用呢?在这个餐厅干十年,能不能攒出一张进衡川大厦的门票?
自己这样的上等人,没必要和可怜虫计较,生活在泥巴地里,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抬头仰望一下更大的世界——
然后,他看见莱茵上前一步,看着那个低头不语的少年,素来机器般没有感情起伏的男人,此刻语气和蔼,又有些无奈:
“小少爷,三爷让我问您玩儿够了没,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大厅本就安静,他口齿清晰,又没有刻意放低音量,足以让每个人清清楚楚接收到每一个字。
小……小什么?!
哐当。
有什么砸在了地上。
白公子有点不确定。
可能是自己的下巴。
和所有围观群众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