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槐宵蹙眉,用了点儿劲,抽回手。
少年正沉溺着让自己好受的气味和温度,猛地斩断,意识还在本能地追逐,被推着从梦里醒来。
他睁开眼,就看见那双魂牵梦绕的眼睛也望着自己,只是含着隐隐的不快。
虞醒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很多个片段穿插着播放,一时连不起前因后果。
总之先道歉总是不会错的。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找自己的小本子,肩膀被摁住。
“老实待着,乱动什么。”
纪槐宵只用指尖的一点力,小东西却很懂得审时度势,顺势躺回去不说,大半张脸蒙在被子里,眨巴着墨黑的眼睛,因高烧氤氲着点儿水汽,可怜兮兮的。
看着这幅小模样,就是再硬的心也该软了。
可惜纪三爷是铁石心肠,目光比体温还凉。
之前在外面也是,不过是一巴掌,他的确没收着力,也不至于让小东西晕过去。
周围人吓了一跳,赶紧过来看,才发现早就发了烧。要不是及时赶到,还不知会严重到什么地步。
‘对不起。’虞醒小心翼翼比划,‘您不要生气。’
纪槐宵冷冷道:“我还以为,是你生我的气。”
是个人都能听出话里的反讽。
偏偏小狗听不懂。
虞醒还挺认真想了想:‘是有点。但我现在不生您的气了,您对我很好,所以我决定原谅您。’
纪槐宵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若是清醒时,虞醒不可能感知不到他的情绪。可现在烧成这样,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前言不搭后语,更何况猜别人的心思。
虞醒还惦记着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之前,您去哪里了?’
纪槐宵这下是真真正正感到不快:“还轮不到你过问。”
别说小狗,就是小傻子也明白对方不高兴了,虞醒手忙脚乱解释:‘我只是想您下次带上我,可以吗?我很乖的,可以帮忙,可以帮莱茵先生。也可以不说话。我好像不会说话……’
叽里咕噜一大堆,纪槐宵并没有看懂,也不想看。
虞醒见他有要走的意思,着急起来,也不顾之前的阻拦,爬起来在床头找到纸笔,字本来就难看,心急手还软,丑得惊天动地。
纪槐宵费劲辨认的同时,惊觉自己怎么这种鬼画符都认识了。
第一行字:
「您去找的,是很重要的人吗?」
还有第二行:
「跟您的戒指有关吗?」
纪槐宵怔住了。
他下意识抚上戒指。
而少年一眨不眨看着他,好似一直看进他晦暗破败的灵魂深处。
他总以为虞醒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狗。
可小狗怎么会有野兽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