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少年抬起头,一滴一滴凉丝丝的东西砸在脸上,才迟钝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其实没怎么淋过雨,毕竟过去的十几年,有一半时间都被妈妈锁在家里。他对雨声很熟悉,甚至有些亲切,因为那是他除了妈妈的打骂声,为数不多能听到的声音。
情况允许的话,应当痛痛快快淋一场。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虞醒盯着眼前包围过来的几人,威胁地龇了龇牙。
“哎哟,你们看你们看,他还龇牙呢,哈哈哈!”
“不仅是个哑巴,还是条狗。多稀奇的品种呐。”
“我好怕怕哦……哈哈哈!!”
小混混们的笑声愈发猖狂,身上、脸上的刺青在雨中扭曲成怪异的图纹。
虞醒听不太懂那些讥讽,什么杂种野种的,反正妈妈以前也这么喊他。
他不高兴的是,他们说他是狗。
跟三爷的叫法一样。
少年喉咙里发出低吼,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除了警惕和些许的瑟缩,目光深处还有些别的什么,让小混混们心头一跳。
人的眼神,应该是这样的吗?
怎么更像是……流浪的疯狗?
他们互相瞅了瞅,看见人数和武器的优势,又放下心来。
为首的那个左右活动了下脖子,手指骨节掰得咔咔作响:“兄弟们,给这小子一点教训,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小混混们一拥而上——
走向却出乎意料。
虞醒并不会打架,出手毫无章法,全凭本能,经常落空。
但他很能忍痛,或者说经年累月的虐待,已经让他几乎失去、或者说习惯痛觉;相比被锁着挨打,起码现在他能躲开,还能反击。
而失去对疼痛的恐惧这一点,能让他在任何暴力冲突中占据上风。
不许叫我小狗,他恼怒地想,只有三爷才能这么……
虞醒恍惚记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三爷没有再陪他做发声练习,丢掉他去找别人了。
纪槐宵信息素的甜味儿跟情绪激烈程度成正比,震怒之时,甜得让小孩直咽口水,乃至有几分古怪的饥饿。
那么好闻,却是为了别人。
……想到这里,虞醒更生气了。
等他发现手里莫名多出来工具,也发现众人对自己的眼神从鄙夷成了惊恐。
咋了这是?
少年有些纳闷,眼睫上黏糊糊的,顺手抹了一把。
雨怎么变成了红色……
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那是额角淌下的血。
混混头子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唤,好不容易被小弟扶起来,指着:“你、你、你小子惹上事儿了!知道我们是谁吗?”
少年歪头,眼神竟有些懵懂。
小弟边哆嗦,边给自己壮胆:“我大哥的大哥,是八爷的人!”
那个名字一出,其他小弟才想起来自己所属帮派势力似的,仿佛有了撑腰,个个面色红润起来:“八爷不会放过你的,等死吧!”
八爷?没听说过。
虞醒比划着:‘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