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槐宵的视线落在手腕上,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僵硬。
小东西并没使劲儿,跟咬其他人的攻击性完全不同,只留下浅浅一行牙印。
……完全是挑衅的坏小狗。
秦医生和护士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使劲儿当自己不存在。
老天爷,他们刚才都看见了什么?
但凡换了别人,别说后面那个,光是抓住三爷的手这一个动作,就足以让冒犯者的胳膊和身体从此分家了吧?
少年不仅……还……
更重要的是,从头到尾,纪槐宵都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
连忠心的莱茵都没多加阻止,是不是意味着,这已经是习以为常之事?
三爷对这孩子,是不是太……纵容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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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纪槐宵在胧市的地位,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捡了个孩子这事儿更是长翅膀似的传遍全城。
要不是这孩子出生时,纪槐宵还没到分化年龄,大概私生子的说法早就满天飞。
衡川早就放权给下面人,纪槐宵难得露面来一次公司,已是极给面子。
合作方笑吟吟奉承:“纪总气色很好啊。”
天生丽质的人,有资本不注意外表。纪槐宵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因旧疾复发的倦色已经淡褪许多。
——或者说,他才意识到,已经好些天没发作了。
从……
带那小东西回家开始。
他蹙眉。
难道遗传自虞淼的信息素,真的有用?
但小东西才十四岁,体检结果也表明没有提前——
“我听说纪总最近……”合作方斟酌着用词,代表全市八卦,“很有兴致?”
纪槐宵本就在想那小孩,听见对方提,非但没有否认,还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就当养了个小狗。”
在座的有几个以前的老董事,纪槐宵的目光掠过他们,想起往事。
他的十几岁里,曾因为一些事,对养狗有执念,也有比想象中严重的PTSD。
但养小孩没关系。
那天他回到家,少年早早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我想要一个名字。’少年比划着。
又在纸上重新写一遍,殷切地塞给他。
纪槐宵这才意识到,领回来也有一阵子了,一直都是“小东西”“小狗”乱七八糟的代称,还没个正经名字。
“用你妈妈的姓吧。”决定并不需要很长时间,“就叫虞醒。”
少年一愣,急忙写:「不跟您姓?」
“不了。”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很糟糕的血脉,不该传承下去,哪怕只是以姓氏的桥梁。
还好他信息素缺失,又是个alpha,不需要标记,也不会有意外。
纪槐宵见小孩失魂落魄,问:“叫这个不好吗?”
少年——现在该叫做虞醒了——回过神来,写写画画:「不,很好,谢谢您,我很喜欢。」
他在纸上一笔一画写自己的新名字,又看向纪槐宵,得到确认后,在旁边写了一连串。
眼睛亮晶晶的,像得到了什么很珍贵的礼物。
纪槐宵想,自己捡了个很乖的小狗。
……就是字真的挺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