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一愣,随即道:“信息处确认过了,您要是不放心,我再去检测一遍。”
纪槐宵摆摆手:“你看着办。”
-
药茶和香薰都没什么用,纪槐宵还是做了噩梦。
起初是好梦,因为梦见了那个人。
对他微笑,对他招手,也许还有一个等待中的拥抱。
下一秒,被铺天盖地的血色撕得支离破碎。
纪槐宵在近乎酷刑的苦痛中醒过来,冷汗把衣衫浸得湿透。
心脏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出肋间。他不得不大口呼吸,才勉强摆脱了窒息感。
夜色死寂良久,喘息才平复下来。
纪槐宵手脚冰凉,精神上却并没有想象中难捱,清醒之后再回想,反而是一种无边无际的麻木。
……九年了。
他下意识摸上手腕,确定脉搏仍旧跳动,自己还活着。
然后摸到了那个牙印。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向门口。
咬人的小狗居然还待在原地,没被子没枕头的,就这么睡了一夜,还挺香甜。
小孩常年被拴在床边,如今能手脚舒展地躺着,哪怕是硬邦邦的地板,也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
那个人死了之后,纪槐宵就一直失眠。他不会承认,对小孩的倒头就睡颇为羡慕。
他静静地看着少年,近乎困惑地意识到,自己居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连药茶和香薰都做不到的,这个孩子做到了。
因为是虞淼的儿子吗?
虞淼是同自己最为契合的omega,信息素紊乱之时,他原本最需要她的安抚。
这种特质,她的孩子会遗传吗?
小孩距离成年还有四年,又会分化成什么?
不是omega的话,还有用吗?
一切都是未知。
衡川发展到今天的地步,纪三爷是最讲究利益的,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只是偶尔,也会一掷千金,仅仅为了乐趣。
关门之前,纪槐宵给了小孩儿一条被子,直接扔在身上。
少年睡得正熟,忽然被砸醒,还以为又是妈妈喝多了回家要打自己,下意识要躲。
他仓皇睁开眼,看见凌凌月色下的身影。
和森冷名号不同,纪三爷长相隽秀、秾丽,往那儿一站,就是幅最精妙的古典画卷,实在是个美人。
却如山巅冻雪,叫人不敢肖想。
少年困顿地揉了揉眼,放下手时,已经看不见对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第二天醒来,被子还盖在身上。
不是梦。
他抱着从未感受过的柔软布料,发了很久的呆。
属于纪槐宵的温度早就消散。
但他仍能嗅得到其上残留的香甜。
——此刻的他尚不清楚,那是只有他一个人能闻得到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