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怡回到宿舍,想给奶奶打个电话。
刚拿起那部用了好几年、边缘早已磕得掉漆的旧手机,屏幕突然一阵乱跳,完全不受控制。
这部手机其实早就不太灵光了——上次在宿舍,倩倩故意把整杯可乐往她身上喷,液体顺着屏幕流进听筒、按键缝里,当时擦干她就觉得触屏开始发飘,只是一直舍不得换,硬生生用到现在。
她慌乱地伸手去按,指尖还没碰到正确位置,界面竟直接弹开了通话记录——最顶端那一条,赫然是:老板。
苏怡心里猛地一慌。
下一秒,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嘟——嘟——”
听筒里的忙音,每一下都敲在她心上。
她急得手心冒汗,拼命按挂断,可手机像彻底僵死,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三更半夜,莫名其妙给老板打电话……他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觉得她不安分、想攀附?
好不容易,对面终于挂断。
苏怡刚松了半口气,手机猛地又是一阵乱闪,再一次、自动拨通了陆聿修的号码!
她彻底崩溃,狠狠按住关机键,把手机一关,一头扎进被子里,用枕头蒙住头,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
这辈子的尴尬,好像全都堆在今天了。
她蜷在被子里,心跳快得发慌,脑子里全是陆聿修那双沉静又冷淡的眼睛。
十几分钟后,她才慢慢冷静下来——万一他以为她真有急事呢?
她咬咬牙,掀开被子重新开机。
刚亮屏,还没等她编辑解释消息,手机直接响了。
来电显示:老板。
苏怡手一抖,犹豫了好几秒,才硬着头皮接起,声音又轻又紧张:
“老板……”
听筒里,陆聿修的声音不像白天那么冷,反而裹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比平时多说了好几个字:
“怎么了?半夜打电话,有急事?”
那一点极轻的笑意,像一阵微风,轻轻吹散了她满心窘迫。
苏怡连忙小声解释,语气又慌又窘:
“老板,对不起,我手机好像坏了,总自己拨号……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实在对不起。”
她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干巴巴的,没什么说服力。
就在这时,听筒里忽然传来许扬调侃的声音,戏谑又热闹:
“妹子,你就不能说你想我们了、睡不着?哥给你发红包!”
苏怡一愣,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松了,忍不住笑出来,轻快回道:
“那我可不敢随便想,怕酒吧的姐姐们把我撕了!晚安,老板,扬哥,我明早有课,先挂了。”
“晚安。”
陆聿修的声音低低沉沉,尾音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轻的温柔。
挂了电话,苏怡靠在床头,摸着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偷偷笑。
原来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老板,也不是那么难靠近。
只是她还不知道,这台被可乐毁掉大半、彻底失控的旧手机,第二天会让她尴尬到顶点。
天刚亮,苏怡被闹钟叫醒,匆匆往食堂赶。
昨晚的闹剧还在脑子里打转,一想起陆聿修那声低低的“晚安”,脸颊就微微发烫。
她摸出那部旧手机看了看,屏幕忽明忽暗,触屏时好时坏,暗暗下定决心:等攒够钱,第一件事就是换手机。
这部手机跟着她太久了,被倩倩泼可乐那次,是真的伤了底子。
要不是实在舍不得,她也不会一直将就。
上午满课,课间她掏出手机想查查回老家的车票。
刚点开购票软件,屏幕突然一阵乱跳,她指尖还没碰到,通话界面又弹了出来——
最顶端老板两个字,刺眼得要命。
电话,再一次自动拨了出去!
苏怡吓得手忙脚乱,在屏幕上疯狂按挂断。
可手机偏要跟她作对,听筒里已经传出“嘟——嘟——”的声音。
周围同学纷纷看过来,她脸涨得通红,攥着手机往走廊跑,直到电话被挂断,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恨不得把这破手机直接从楼上扔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没课,苏怡直奔星漾酒吧。
想趁上班前把手机设置检查一遍,别再当众出丑。
刚走进酒吧大厅,她掏出手机想解锁——
屏幕又是一阵乱闪,熟悉的通话界面弹出来,第三次,拨给了陆聿修。
还死活挂不掉。
苏怡彻底崩溃,直接关机,盯着黑屏欲哭无泪,在心里把这手机骂了八百遍。
她转身想找许扬借工具,一抬头,直接撞进一道清冷的目光里。
陆聿修就站在不远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
他看着她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冷峻的眉眼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玩味,淡淡开口:
“苏经理,你这是想我了,还是手机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