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书到手那天,苏怡没有丝毫犹豫。
开学报到还早,她揣着那张薄薄的纸,一个人提前来了海城。
不为提前看校园,不为散心。
只为一件事——挣钱。
挣学费,挣住宿费,挣够能立刻接奶奶来暖城——海城的钱。
奶奶的风湿熬不起,她的日子也熬不起。
她盯着招聘信息,眼睛只盯一类:
高薪、包吃、包住、急聘。
别的都不重要。
终于,她看到一家高档大酒店的招聘:包房服务生,包吃住,月薪是别处的两倍。
苏怡想都没想,直接去了。
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
试岗当天,她穿着不合身的工装,站在金碧辉煌的包房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水晶灯亮得晃眼,墙壁贴着华丽的壁纸,桌上摆满她叫不上名字的菜品酒水。
她只觉得自己像闯进宫里的小丫鬟,渺小、局促、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安安静静收拾骨碟,不敢多看任何人。
忽然,一只手不轻不重,在她臀上捏了一下。
苏怡浑身一僵,血瞬间冲到头顶。
她猛地转头。
是桌上一个被称作“刘经理”的男人,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挂着油腻又暧昧的笑:
“对不住啊,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旁边的酒店张经理也看着她,笑容意味深长,没说话,没制止,没维护。
她瞬间明白。
这不是不小心。
是试探,是欺负,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好拿捏。
可她能怎么样?
没有证据,没有靠山,没有背景。
说了,只会被倒打一耙,说她勾引、说她碰瓷、说她想讹钱。
然后,工作丢了,包吃住没了,挣钱接奶奶的路,也断了。
苏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把所有的慌、怕、恶心,全都死死压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发颤,却依旧客气规矩:
“没事,刘经理。”
她弯腰,继续默默收拾桌上的骨碟,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心里却一片冰凉。
原来这座冬天最暖的城,也有照不进光的角落。
“倒酒。”
有人喊了一声。
苏怡立刻拿起酒瓶,上前弯腰。
就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不知道谁在身后轻轻撞了她一下——力道不大,却刚刚好。
“哗啦——”
满满一杯白酒,全泼在了刘经理的裤子上。
苏怡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
“对、对不起!对不起刘经理——”
她慌得手忙脚乱,拿起桌上的纸巾就去擦。
可她擦着擦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包房,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围坐一桌的客人,不知什么时候,全都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