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亲眼看到包产到户的好后,一定后悔没早跟着国家的步伐走。”
会后,顾衍之将今天讨论的问题,写成书面报告,递交给书记。
书记看过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分产到户的事,公社能给的支持很少。
对此,顾衍之只说了一句,“只要不是阻力就好。”
走出书记办公室,顾衍之重重吐了口浊气。
投身到基层,才知道基层工作,比想象的难,哪怕他事先有心理准备,也倍感压力。他爷爷常说,他家往上数三代也是泥腿子,可到他这一代已经没人懂种田。
他对种田的了解,还是上次来这里调研的大半个月,跟老乡们聊天学的。
可他分管农业,负责包产到户的基层干部,仅靠这点远远不够,他得抓紧学,跟庄稼老把式学,跟课本学。只有学多了,学够了,遇难题才能从容。
刚才会上水利的事,他只是一个概念,具体要怎么做,他还没有头绪。
想到这里,他决定是取取经,正好他要到上板大队了解情况,他干脆牵出了自行车,一个飞身上车,直往上板大队方向赶……
自行车才进上板大队,远远就看到走在前面的林念安,加速蹬几脚,然后一个刹车在她身边停下,“念安同志,这是打哪儿回来呢?”
熟悉的声音,让林念安一边转身一边回答,“早上去广达茶场了。”见他满头大汗的,一看就是骑得急,“你这是着急来上板办事?”
顾衍之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早上开会遇到一些不懂的事,想着找人取取经,就来了。”右手在后车座上拍了拍,顾衍之征询道,“带你一程?”
林念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可不想平白给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用想都知道,坐顾衍之的自行车进大队,会被传成什么样,“你忙你的去吧,我慢慢走回去。”
想到流言对姑娘家的伤害,比对男子大,顾衍之没再提带她的话题,却也没先走,“你也是取经对象之一,既然在这遇到,那就先跟你聊。”
说完将早上会议的大体内容说给林念安听,“你们族长很想分产到户,又很受林氏族人尊重,我想以他为突破口。”
想到自己前次找族长说承包荒山时,族长的那番话,林念安点头,“这老爷子虽然从战场上退下几十年了,但骨子里还当自己是国家的人,一门心思紧跟国家政策,一门心思想为族里干点实事,可惜他手上没相应的权力,前不久还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你答应他了?”
“当然没有,我有几斤几两重,我心里有数。”不过,她也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在努力着,“早上我跟广达茶场那边说了新茶种种植的事,他们也看到这事。有广达的加入,以它在这十里八乡的影响力,应该对分产到户能起到一定促进作用。”
顾衍之就知道林念安肯定在努力着她的努力,“我就知道遇事找你聊聊,肯定能有新的想法。”
“第一次有人这么高看我,谢啦!”说着,还像模像样地对他拱了拱手。
“以后类似的话,你肯定能听到耳朵起茧。”
“这话我爱听。”赞美的话,总能让人心情愉悦,“能说说你的新想法吗?”
“联合农技、水利、供销社等跟农业生产息息相关的部门。”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林念安一边扒拉脑袋里的存货,一边组织语言,“或者可以成立一个集中了你提到的所有部门的新机构,可以叫它专业合作社。”
顾衍之眼睛一亮,他就知道找林念安准没错,“详细说说看。”
“种水稻的就成立水稻专业合作社,统一采购种子化肥,统一技术指导;种茶就成立种茶专业合作社,统一种植茶种、统一采摘标准、统一制茶标准乃至包装标准。说白了,就是以产品为主导,统一化、标准化,这样要产量由产量,要质量有质量。既解决生产问题,又解决销路问题。”
这话激动得顾衍之差点扔了自行车,“我想想,你说的这个应该是国家现在提倡的专业化协作的农村版本,大有可为,大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