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安将沈念军来的始末说给林巧儿听,“昨天很多人给我送吃的,具体都是哪些人我不知道。现在我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请大家伙儿,就想着借这两罐军用罐头,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听说她亲大哥来,林巧儿沉默片刻,而后替原主抱不平,“真有心就该让那个占你位置的女人滚蛋。”她始终为原主被送回来的事,耿耿于怀。
农村长大的她,比谁都清楚,农村人生活的不容易。
林念安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独独不能不在意,眼前这个跟她同岁,却始终以姐姐自居,真心实意将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的好朋友的想法。
于是,她赶紧拉住她的手臂,整个人撒娇一样依偎过去,“现在就算他们求我回那个家,我也不会回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除了影响她赚钱的速度,于她没任何益处,“我会让他们知道,遗弃我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可你本该衣食无忧地长大的。”同样的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林巧儿自问自己做不到不怨不恨。
后世太多人离乡背井靠自己打拼的人,血缘关系对这些人中的很多而言,牵绊多余帮衬,久而久之大家对血缘关系就不那么看重。是以,林念安是真心觉得不跟沈家那些人来往挺好的。
可这样的想法,对当下的人而言,有些太过超前,林巧儿又是真心实意为她抱不平,那她就不能说一些轻飘飘的话,不然对不起她这份真心,“就当我用衣食无忧长大的机会,换跟阿嬷,跟巧儿姐的相识。”
“阿嬷对我的好,很多亲奶奶都比不上。你对我,也比很多亲姐姐都要好。”原主虽活得很透明,但受阿嬷影响,是个内心很坚韧很有力量的姑娘,亲生父母的不喜虽短暂让她消沉,但有林巧儿的全力支持,她其实很快就走出来,“阿嬷说人要懂得知足,在这里我有她有你,我知足了。”
林念安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终于让林巧儿放下心里的意难平,“既然你都知足了,我再揪着不放,就跟时不时往你伤口上撒盐一样。算了,就这样吧。”
“……”那倒不至于,不过林念安没接这话,她将话题拉回请客的事,“我厨艺一般,整自己吃的还行,要弄这么多人吃的,得你帮忙。”
林巧儿没再推辞,开始算人头,然后安排东西。
这年头各家的孩子都多,所以别看只请他们几栋楼的孩子,却足足有二三十人。
两罐军用罐头都不够这些孩子一人吃一口,只能拿来炖桂竹笋,又找人买了三十个鸡蛋炒成鸡蛋碎,再炒了一大盆红苋菜,然后焖了一大锅米饭。
这会儿的日子苦,别说肉和鸡蛋,平日里大家连油腥都沾得少。
这一顿算是相当丰盛了。
于是这天晚上,周遭的孩子,一个个都吃得油光满面的,直到吃完回家都还在回味桂竹笋里那让人回味无穷的罐头肉沫。
于是这天晚上,所有有孩子的人家,家里都在说军用罐头,再从军用罐头说到林念安的亲大哥。
林念安就这样用两罐军用罐头,将沈念军来找她的事广而告之。
族长听说了后,直说她越来越聪明了。
两罐罐头的威力超乎林念安的想象,只能说这个年代的物质还是太匮乏。她没有改变世道的高尚情操,却想更好地将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不出意外茶叶的订单,会越来越多,哪怕不是独立小包装,一直用土法密封也不现实。于是她怀揣着两个需要顾衍之帮忙解决的问题,再次来到公社邮电局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顾衍之非常意外,毕竟他才回京两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念安简要概括将三人合作的事告诉对方,这才道明来意,“土法包装法效率低,且蜂蜡的量有限,必须尽快找到更高效科学的办法,这事儿我们没门路,只能麻烦你想办法。”
“你们谈的合作算我一份,找我出力不是应该的?”顾衍之不喜欢她这么客气,“以后有事直接讲。”
“那你顺道问问新茶品种的事吧。”
“……”顾衍之没想到这一件事都还没头绪,就又来了第二件事,“搁这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