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亲眼看到的东西，不是市面上那些驱魔师能处理的。你找过三个，第一个收了二十万，跑了，第二个收了五十万，进了医院，第三个没收钱，因为他根本不敢进门。”

夏油杰的声音不急不缓。

“我解决了，三十秒。”

弎本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金额你填。”

夏油杰把一支圆珠笔放在合同旁边，笔杆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你填一个数字，代表你认为这件事值多少钱。代表你的命，你公司的命，你全家人的命，在你心里值多少钱。”

沉默。

长得让人窒息的沉默。

弎本盯着那张空白的合同，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脑子里在疯狂地算：填少了，万一惹怒这个人，他亲眼见过这人的能耐，后果不堪设想，可万一填多了，他又摸不准这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

他在商场沉浮了二十年，从没遇到过这种谈判方式，对方不要价，对方让他自己出价。

这才是最狠的要价。

他拿起笔，停顿了两秒，写下一个数字。

八位数。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惊喜，没有不满，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把合同转回来，在弎本签名的那一行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周内到这个账户。”

他把银行信息压在茶杯底下。

“……是。”

弎本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弎本。”

他停住，不敢回头。

“你填的数字，比我想的高。”

夏油杰的语气里含着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你比你那些同类，稍微聪明一点。”

说着，将躲在桌底下的咒灵收了回去，而另一只微小的追踪形咒灵，被粘在对方脚上。

“……呕——”

…………

“……恶心。”

夏油杰对着镜子，低低地吐出这个词。

声音被手掌掩住，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冲上喉头，他俯下身，对着洗手池干呕了几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可那股反胃的痉挛却一阵强过一阵。

他没有开窗，任由窒闷的空气把自己包裹起来，这种感觉是一种警告，提醒着他，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每次和那些猴子接触之后，都会让他觉得难以忍受的恶心。

幸好在出门前就安排好了房间，不能让悟看见他这副样子。

哪怕是平行世界的悟也不行。

“……喵呜。”

猫？

夏油杰愣了愣，是菜菜子和美美子收养的？

“哈——！”

一道白影狼狈地从窗外窜了进来，踉跄几下，一头栽倒在他面前。

那是一只雪白的猫，蓝色的眼睛水汪汪地望向他，下一秒便“咚”地一声歪倒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叫唤起来：“喵呜呜……”

夏油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试探着伸出手去摸，那团毛茸茸便立刻贴上来，用力蹭了又蹭他的掌心，又蹭他的指尖，又蹭他的手腕。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某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触感。

鬼迷心窍般，夏油杰把猫抱了起来，翻身躺到了床上。

毛茸茸的小东西自觉地钻进他怀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那声音像一只小小的熨斗，不紧不慢地熨过他皱了一整天的神经。

他低头看了猫一眼。

白猫正仰着脸看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尾巴尖懒洋洋地勾了勾他的手腕。

夏油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