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春雪也吓了一跳,回头想喊丈夫帮忙,却发现人已经躲进了屋子里,气得他暗骂一声孬种。
没了丈夫顶事,她只好回头自己上前劝道:“陈家兄弟,别冲动,本就是我们柳家的家事,你动手这事可就变了。”
“变什么变!”
穿针对于他们怂包的表现十分满意,不客气地冷笑道,“二郎是我妹夫,大家说来说去都是亲戚,而且是近亲,妹夫帮大姨子的忙,算是柳家的家事,他就是打了谁,官府也管不着!”
这倒是,按照本朝律法,法不责亲,若是因家俗纠纷动的手,衙役来了一问,只要没发生命案,一概劝和几句什么“都是一家子”,或是“现下闹开了,以后再要和好就没脸了”之类的,闹到最后也不过最多赔点伤药费。
可若是那符水有问题,而且是会吃死人那种,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得按意图杀人罪来审案。
更别提大嫂子和小叔子共坐一架车回来,同处一室小半个时辰的风流韵事,定然会随着案子传得满城风雨,柳家也就离彻底臭了也不远了。
叶家乡下人家,城里口碑如何不重要,毕竟谁几个也不认识,但柳家在城里经营数年,到处都是熟人客人,要是口碑差了,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准。
总的来说,柳家赌不起。
柳母顿时气得牙痒痒。
她看向柳守,最后一回问他,“老二,你真要分家?”
柳守跪在地上,也不说话,沉默地点头。
“那好,既然要分家,那就说清楚。”
柳母也不再理他了,也瞪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汪春雪,警告她别再开口了,更是选择直接跳过这个问题,进入下一个环节。
“你要分家可以,家里的两间棉布店一间给你大哥,一间给我,那间油醋坊分给你。”
“另外,这老宅子是你爹留给我养老的,你要分,另找地方搬出去。家里的田产,除了祖田,其余的算下来有一百五十多亩,大安那边的二十亩给你。”
“除这些外,再另给你二百两现钱——你也别说我狠心,若不是看在你未出世的孩子份上,这二百两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再说,是你们主动提出分家的,分多分少都得受着。我当娘的,仁至义尽。”
见真要分家,汪春雪最先急了起来,她的确是想给叶穿针一个下马威,也的确是因心里的那点小火苗又因穿针的有孕而重新燃了起来。
一则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二则想要勾引柳守她多的是机会,这不过就是个浅尝。
然而她没想到叶穿针居然直接不管不顾地捅穿了天,不但闹得全家皆知,还调唆着二叔分家。
她那个后悔呀,早知就该慢慢来了,只要人在家中,什么事都好方便,可二房要是分出去了,以后就是想见一面都难了。
“不行!”穿针听了立刻道,“之前的账我管不着,但自我嫁进来,两家棉布店样样都是我主内账、二郎跑外,两人同里打理,更别提还有大安、永兴等三处田产的过问,也都一概是我们夫妻忙活,这些年里外加起来,哪一年给家里的进项少了?大伯他们从来都是不过问的,凭什么只给我们分一间油醋坊?”
别说她贪心,实在是柳母偏心太过!
江宁城大小油醋铺十几家,柳家的油醋坊不过是有些固定老客,一年到头的进项顶天了二三十两。
而两家棉布店是柳家的主要经营,一年进项好时有一二百两,差时也有近百两,孰轻孰重一看就知。
反正以后分了家谁也伸不进谁的口袋,更分不走拿不去,若不趁着机会多分些东西,以后更是一文钱也从柳母这儿拿不走,全都得填了柳大郎那个装不满的大口袋!
她都能预见,只要所有的东西给了他,就好比那馋嘴狗落进了肉骨头锅,到头来别说肉,只怕就连汤渣渣都剩不下!
等到他把家败光了,柳守又是个孝顺性子,柳母到时候还不得靠二房养老?
既然能遇见将来的事,不如现在就刻薄一点,自私一点,哪怕会被邻里指摘,她也要能抓住一点是一点。
“分家没有这样的分法,”引线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帮着呛声道,“就算是乡下人家,几个锅碗瓢盆,也是几兄弟均分,若是一家少个碗,或是少双筷子,一言不合也是要打架的,难道柳家还不如我们这些乡下人家?看来所谓的城里大户也不过如此嘛。”
叶望山不在,引线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叶家,虽然她当晚辈的说话有些不知轻重,但这并不妨碍事实如此。
柳母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