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漾锦江是商业公寓,主打大平层,一出电梯就能看到宁宴家的大门。
宁宴把小猫放到门口,弯下腰输入密码开门,嘴还不停:“想什么?舒疏木吗?盛总不是我说,舒疏木当初离职的时候,你为啥不拦着?因为他辜负了你的信任?舒疏木辜负了你的信任关我啥事啊,他一走了之,所有的活都落到我身上,你俩闹掰,你折腾我干什么?”
房门打开,宁宴抱着小猫进了屋,他把小猫放在沙发上,也不管盛迎怎么看,就径直去厨房里找吃的。反正盛迎不是第一次来他家,他相信盛迎会自己脱下外套,挂在门前的晾衣杆上,再套上鞋套,关上门,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盛迎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坐在沙发上逗小橘猫,小橘猫不开心地跳出盒子,缩到沙发底下去了。
想不到这小猫看起来可怜巴巴,实际还挺有精神的。
宁宴拿着酸奶出来,见盛迎蹲在地上抓猫,倚着门框道:“盛总,你这样一点都不总裁。”
盛迎闻言抬头,见宁宴脱下了黑色大衣与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略微透明的白衬衣,衬衣衣摆被扎进西装裤里,纯黑的裤子包裹着一双修长的腿,踮起右脚尖,皮鞋的红底露了出来。
宁宴保持着这个姿势,发粉的手指捏住酸奶盒,唇色比鲜血还要红,脸色却无比白净,发色如眼眸一样漆黑。
盛迎向宁宴走过去,他听到自己说:“总裁只是个头衔罢了,没有总裁,我还是盛迎,是……”
是什么呢?盛迎不敢说出来。
他看到宁宴的唇上有酸奶,抬手碰了上去,气氛霎时僵住。
十分钟前,他才说服自己不要去幻想和宁宴在一起,怎么现在就……
盛迎现在是收手也不是,擦酸奶也不是,他上次这般尴尬,还是高中时出门吃早餐忘了带钱。
盛迎想让小橘猫腾个位置出来,他也要躲在沙发下面。
好在宁宴没有多问,抬起手来握住他的手腕,缓缓地移开他的手。
“盛总。”
盛迎听到宁宴说:“你过界了,这是你第几次过界来这儿?”
是啊,他过界了。
盛迎闭上眼,等待宁宴宣判。
可宁宴只是绕过了他,来到沙发前,弯下腰,向沙发下面的小橘猫招手:“小橘,出来。”
小橘猫居然听话出来了,它伸出爪子扒拉宁宴的裤子,想爬到宁宴身上去。
尖锐的利爪穿过布料扎进肉里,宁宴嘶了一声,想把小橘猫从身上扯下来,他怕抓疼小猫,没敢用力,小橘猫也死死抓着他不放,宁宴是真没法了,向盛迎求助:“盛总,帮帮忙,疼。”
盛迎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滑稽的一幕,忽然想拿出手机拍下来。凭他对宁宴的了解,他敢这么做,宁宴就敢在他午休的时候钻进休息室里,拍他的丑睡姿。盛迎可不想听到宁宴的嘲笑声,只能放弃这个想法,前去抓住小猫的后脖子,把小猫拎到半空中。
小猫喵喵叫,小爪子在空中乱抓,盛迎一时没控制好力度,让小猫逃脱了,小猫再次钻到沙发底下,这次,宁宴没能把小猫叫出来。
两个成年人齐齐趴在地上,拿脸对着沙发底,试图把小猫抓出来。小猫不仅不动,还炸毛哈气,显然是应激了。
两人没有办法,蹲在沙发前叹息,宁宴灵光一闪,提出拿好吃的骗小猫出来:“这小猫没有妈妈,肯定饿了。它是发财捡回来,发财你知道吧,青年城那边的狸花猫,老亲人了。”
盛迎摇头,无奈摊手。
“好吧。”宁宴也不纠结,他说,“太晚了,现在订不到新鲜羊奶,我买了两包羊奶粉应急。”
他说着就拿着羊奶粉往厨房跑:“我去泡。”
盛迎说“好”。
客厅里安静下来,盛迎回到沙发上,转头看到窗外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三分钟后,宁宴端着羊奶出来,他用针管吸羊奶,吸满一整管,把吸管伸到沙发底下。
一滴羊奶从针管口露出来,小橘猫嗅到奶香,开始动了,但碍于两双囧囧的眼神,不敢出来吃。两人对视一眼,一致决定把针管放在沙发下,起身去卧室待着。
这套房子很大,是五室两厅,此时二人待在主卧里,没觉得不妥。
盛迎去主卧自带的卫生间洗完澡,穿上宁宴的睡衣,出来时见宁宴坐在床边,他坐到宁宴身边,掌心盖住宁宴的手背。
“怎么了?”
“我刚才搜了点养猫的注意事项。”宁宴说,“小猫都是很胆小的,刚到新环境喜欢躲起来,不能刻意抱它或者给它洗澡,小猫对新环境和陌生的人很容易应激。”
宁宴没有拒绝盛迎掌心的温暖,他还向盛迎靠拢了一点,轻轻嗅着这个人身上的玫瑰香味,这是他家沐浴露的气味。
他盯着盛迎看,像是在看一个容易消散的泡泡人:“小猫很容易把自己吓死。”
盛迎抚摸上了宁宴的头发:“不会的。”
宁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现在隔离还来得及吧。”
盛迎说:“来得及。”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被盛迎盖住的那只手发麻,宁宴抬起一双明亮的眸子:“那你今晚住我家?”
盛迎没有回答。
他想说其实不用的,他完全可以当小猫不存在,直接出门下楼回家。
可他说不出口,只能保持沉默。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