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居然显得莫名和谐,沈听澜隐在暗处,想走又走不开,想看却闭上了眼睛,好像一记闷雷在他耳边炸开。
约好的教练打来电话,说他怎么还不到,沈听澜现在哪还有心情健身,说自己有事改天再去,打完电话两人突然分道扬镳了,男人独自往回走,陆知棠站在原地。
他以为那人去地下停车场开车,一会儿来接她,没想到下一秒她就看见了自己。
好友相见他应该上前打个招呼,刚迈出一步她却转头走了,还上了出租车,或许是他误会了什么,他也顾不得什么风度,跑过去上了后面的车。
前面的车开出去一段了,司机问去哪里,他往前一指说:“师傅,追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一听来了兴趣,问他是不是便衣查案,听他说不是又用一副很懂的样子说放心吧自己懂规矩,不会泄密。
沈听澜没心情解释,能追上陆知棠就行,好在司机虽然话多但飙车技术很好,紧紧跟着前面的车。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博物馆附近的一家酒店,她下了车似乎消了气,慢慢往里面走,沈听澜好不容易摆脱了想要参与秘密行动的司机,几步追上了她。
陆知棠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他,心里有点不忍,说出来的话还是带刺:“你不是喜欢看热闹吗,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沈听澜已经想明白了她不高兴的原因,她应该不怎么喜欢前面的人,也不在乎那人做了什么,她的气是冲着他来的。
路边也不是谈话的地方,他好声好气地说:“陪我吃点东西吧。”
陆知棠又带着气问:“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吗?”她问完又找补:“你吃没吃饭关我什么事,我吃过了。”
沈听澜假装没听见后面的气话,说吃过了但吃的不多,叫上她进了旁边的饮品店,点了份套餐。
蛋糕端上来他就吃了一口,然后道歉说:“对不起。”
他认错的态度这么好,陆知棠气消得差不多了,她开口了,语气比前面平静了不少:“你为什么只站在那里,不就是误会我跟别人在一起了吗,还躲,要躲你就别来找我。”
沈听澜又说他错了,陆知棠头一回见到他这样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到底两个人都是太在乎对方,冷静下来都意识到吃醋还是生气都没有立场,于是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跟他不熟,今天大学校友聚会,他来选妻来了,知道我辞职之后就放弃了。”
解释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没再看他。
沈听澜不想用这宝贵的时间讨论别人,点点头说出了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我们该怎么办呢?”
说好了以后只当朋友,只是谁也不甘心就这样,两个人其实都没放下,也不想放下,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剪不断理还乱。
两个糊涂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哀愁,明明遇到彼此之前都还算清醒自持,一涉及到对方就成了这样。
陆知棠喝了一口冷饮,被冰得一个激灵,她说:“我以前总觉得下定决心没有做不成的事,后来才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这样。”
讨论是讨论不出结果的,这事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再热烈的感情,时间久了也就慢慢淡了,她说:“以后不要再见了吧,我们当不成朋友。”
沈听澜初听到这句话有点吃惊,但很快反应过来,用一种很轻的,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声好。
陆知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喝完了一杯饮料,又是怎么跟沈听澜说再见,最后拖着步子回到房间的,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孤身一人。
她放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擦脸的同时擦去了泪水,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算是有了结果,明天她还要和赵捷一起参加一场会议,今晚要早点休息。
沈听澜回家后一直没有开灯,罚站似的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了灯,灯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慢慢走到了阳台上。
那盆海棠花状态有所好转,叶子舒展了几分,他知道陆知棠说到做到,以后他只能当作从没有遇见过她。
他从花叶上移开视线,长舒了一口气,以前日子也没什么难过的,当年他能靠自己拥有现在的生活,他也自信能过好未来的人生。
遇见她原本就是一件意料之外的喜事,现在终于到了梦醒时分,说到底他并没有失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