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林易洵进训练营不算是秘密,早就被不知道是粉丝还是代拍到传网上去了,稍一打听就能推测出他要出演《风起敕勒川》。因此,这个消息同样被公司的人看到了。
王姐的电话打来时,林易洵静静看着屏幕熄灭,没接。
几次三番后,王姐亲自到了这里。
“不接电话?”她居高临下,冷冷盯着他。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林易洵早已脱胎换骨,此刻站在她面前,气势也丝毫不输。
“王姐。”林易洵开口,“训练期间有规定,不能随意接打电话,你有事?”
“规定?少拿这些搪塞我!”
王姐冷笑道:“我有什么事你不清楚?第二次了,你私自试镜,私自进组训练!你跟公司报备过吗?经过公司同意了吗?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以为攀上高枝就不把我放眼里了!林易洵,你越来越能耐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本事呢?”
她愤怒极了。
谁能想到,这个被软封杀的家伙竟然不声不响地搭上了宋栩溪,短短时间内,他就从籍籍无名变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现在居然还能拿下陈肃这种级别导演的男一号!
那可是连她都要费不少口舌、打通层层关系,才勉强能拿个三番四番的难度!
更让公司跳脚的是,林易洵明确说了不再续约,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棵能产出巨大价值的摇钱树,要被别人挖走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王姐越想越觉得亏大了:“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你的经纪约还在公司手里!这期间,你私自接任何工作,都必须通过公司!否则就是违约!至于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是,宋栩溪是有钱,但他能为你随随便便掏出几千万来?别做梦了!对他们那种公子哥儿来说,你不过是玩玩而已的新鲜玩意儿,腻了就扔了,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抱着手臂,微微抬起下巴,等着看林易洵脸上出现恐惧,出现哀求。
然而,她只看到了疑惑。
林易洵皱眉:“……几千万?”
“这不对,我记得很清楚,合同里写的是,如果是我单方面提出解约或者在约期内严重违约,需要支付的违约金应该是五百万。”
五百万,对于一个当时刚刚入行的新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所以最初那几年他谨小慎微,公司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直到后来出了那事,他才不那么在意了。
说到底,就是烂命一条。
可怎么现在从王姐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几千万”?这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王姐的眼里有一丝尴尬飞快闪过,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色厉内荏地抬高声音:
“五百万?那是基础条款!你之前做的那事儿,给公司造成的潜在损失有多大你算过吗?名誉、资源、还有我们对你的培养投入……这些加起来,几千万都是少的!真要走法律程序,你看法院会支持多少!”
这是她常用的话术,每次遇到不听话的艺人便搬出这套说辞,那些年轻人被这数字一吓,即便再不情愿,最后多半只能咬牙认了。
可哪知,林易洵不吃压力。
“王姐,合同上面怎么写我就怎么执行,如果走到那一步,该赔的五百万我不会赖,但你说的潜在损失需要法律认定,不是你一句话,就能从五百万变成几千万的。”
王姐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林易洵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至于公司对我的培养……这几年我接过多少工作,为公司创造了多少收益,账目很清楚。有多少是干净的,又有多少是别的,这些你我心里都有数。”
他对公司的手段太了解了。
他们贪婪、短视,但绝不蠢。王姐脱口而出的“几千万”,恐怕不是虚张声势的口误,很可能在当时签的合约里,埋了他当时根本看不懂的陷阱条款。那“几千万”,才是他们真正想从他身上榨取的数字,只是现在还没到完全撕破脸的时候。
又或者他们也在权衡,是现在强行用高额违约金逼他继续压榨剩余价值更划算,还是等他凭借陈肃的戏和宋栩溪的关系真的起飞后,再以“违约”、“损害公司利益”等名义索取天价赔偿,甚至毁掉他的事业更解恨?
但无论哪种,事到如今,割席是必然的,他不能坐以待毙。
宋栩溪那边他暂且瞒着,自己去找了律师咨询。
情况不容乐观。
“林先生,目前的情况确实对你不太有利。”律师直言不讳,“虽然你和纵横剧组还没有签署书面的演出合同,但你参与了剧本围读、定妆、拍摄,这在法律上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履行关系。并且,剧组的工作人员、包括网上的路透照片等等都可以作为证据,对方很容易就能证明你是违约的。”
林易洵抿紧嘴唇。
他知道情况棘手,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利,难道真的要向公司低头,回去接受所谓新的合约?
不。
他又问:“如果我不接受公司的条件,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的结果是法院判决您支付巨额违约金,如果无力支付,会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这对您的个人信誉乃至后续的演艺事业造成不小的打击。此外,公司很可能会向行业协会举报,对您进行惩戒,而剧组那边考虑到法律纠纷和负面舆论,也极有可能换人出演。”
林易洵没再说话。
离开时,律师劝他可以跟公司谈条件,毕竟他现在商业价值在涨。